这……
事情转变的速度有点快!
她片刻才反应过来,神识仍在巨震之中:“多谢殿下恩典。”
一声极轻微的冷嗤传来。
林菀转头,见张砺几不可察地睨了她一眼。
咦?他指上也有一枚金扳指,却不及她这枚贵重。
这时,忽听一名仆妇来报:“殿下,小君侯在门外求见。”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长公主讶然起身,朝水榭门外看去,“叫他进来。”
很快,霍衍面色肃然地大步进门。他四下一看,见林菀安然无事,长公主面色温和,似又松了口气,跪地见礼:“见过母亲。”
“平日唤你也轻易不回,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长公主问道。
霍衍的回答竟然很沉稳:“护送太子殿下去往登郡途中,林宫令叮嘱孩儿,要多回府探望母亲。今日无事,想起这话,便回来看望母亲。”
林菀再次震惊。
她何时说过这种话!
霍衍何时又这么上道了!几句话把长公主哄得眉开眼笑。
“张卿先退下吧。”长公主含笑道,“本宫与阿衍、阿菀叙叙旧。”
张砺躬身行礼,退下时,又抬身冷冷睨了一眼林菀。她顿时隐隐觉得,这位绣衣直指似乎有些不待见自己。
随后,长公主又吩咐摆了晚膳,留霍衍和林菀一起用膳。
林菀不能坐下,自是站在一旁侍奉,不敢掉以轻心。虽然疲惫,但好在她早已习惯。只是言语间,她察觉霍衍也有些心不在焉,唯有长公主兴致颇高。
饭间,长公主忽然感慨:“这般光景,倒像回到了几年前,阿衍还在府里的时候。”
见霍衍老老实实陪在一旁吃饭,她不由欣慰:“阿菀,往后你多教教他为人处世。有你盯着,他行事倒正经了不少。”
早就不太能坐得住的霍衍,登时立起身,眼中放光:“母亲准备让阿菀跟着孩儿了?”
长公主深深打量他一眼,慢声更正:“是让她多教你,不是跟着你。”
霍衍眼中亮光霎时一黯。
长公主微微一笑:“本宫打算认阿菀为义女。日后,你们便以兄妹相称。”
林菀和霍衍立时震惊看来!
她难以置信望着眼前明艳又和蔼的贵妇人。
等等!真希望把她当女儿这话,长公主说了快十年,竟然是真话?
忽然发现,自诩洞察人心。唯有长公主,她一直都看不透。
她明明身为仆婢,殿下待她却比其他仆婢更加亲厚。
口口声声说把她当女儿,却又把她当工具一般,送进东宫卖命。
长公主望着呆住的林菀,笑意更深了:“怎么,阿菀还想推辞?”
“奴婢荣幸之至!”林菀连忙跪地,又补充道,“近来君侯行事稳重了许多。此去登郡,一路调度指挥,从容有序,不需奴婢教什么。”
霍衍淡淡一笑,原本应该听得高兴,心情却很快又烦躁起来。长公主则含笑颔首,继续询问,听林菀不停夸奖起霍衍来。
一顿饭毕,林菀暗暗叹气,总算能出门了。
她捏着手,在心底反复告诫。
长公主义女……纵有这名分,也万万不可当真,以为自己变成金枝玉叶。
霍衍与她并肩同行,一时无话。
半晌,他忽然说道:“今日枉我听说母亲召你回来,快马加鞭赶回一看,她不仅没生气,还要收你当义女。林菀你真是,总能让我刮目相看。”
林菀心念一动,侧眸看向霍衍。
他生得英武俊朗,上挑的丹凤眼带着桀骜之气。初见他时,他仍是个意气风发的嚣张少年。如今,眉宇间竟也有了几分沉稳之色。
他身边就是黄昏下波光粼粼的云栖湖。再往远看,夕阳映着远处岸边的九曲石阵,为石山披上了一层金黄外衣。
林菀忽然说道:“去年年底,九曲石阵曾翻修过。君侯想去看看吗?”
霍衍讶然望来,又看了看远处的石山,转身走去:“看看。”
跟随他走向石阵时,林菀轻声开口:“君侯今日特来回护,奴婢感激不尽。”
霍衍一怔,随即不自在地狡辩:“本侯说了,只是回府探望母亲。你莫要自作多情。”
林菀轻轻笑了笑,认真说道:“君侯放心,奴婢绝无他意。您是主上,奴婢是下人,对您唯有忠心。只是,见君侯念着几分往日的主仆情谊,奴婢一时感念罢了。”
“呵,原来你也是记得的。”霍衍冷嗤一声,忽又觉得烦躁起来。
两人来到石阵入口,他不耐烦地屏退随从,只让林菀单独跟随进去。
进入阵里,七拐八弯之后,再不见入口和外面的人。林菀忽然抢先几步来到霍衍面前,俯身跪下:“奴婢胆大包天,有件难事,恳请君侯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