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这个醋罐,听不得任何一句她会和别人在一起的话。
最好,气得他好好活着,回来找她算账。
可是……
好像等不到以后了。
眼下,她都快被亲得喘不过气了。
林菀用力推开他。嘴唇又麻又胀,她抬手揉了揉,喘息着低声道:“你若失言……我不仅要找别人同看日出,还要多找几个郎君一起……”
“呵。”宋湜轻嗤一声,没等她说完,便掐住她的腰狠狠一拧。
林菀差点失声叫出来,还好及时咬住了嘴唇。她狠狠瞪他:“干嘛?”
宋湜沉沉盯着她,眸里浓黑不断翻涌,清俊脸庞如覆冰霜:“做梦。”
林菀揪住他的衣襟,踮起脚,朝他的喉结轻轻吹了口气:“这怎叫做梦?”
她的声音软得像水,还带着一股让人牙痒的坏:“我保全了自己,定然守不住寡的。所以,宋郎最好亲自回来陪我。你若安然回来……”
她抬起一只脚,勾住他修长的腿,又微微偏头,递去一个潋滟眼波:“我便永远是宋郎的人。”
宋湜的瞳仁猛然收缩。
下一刻,他猛地将她按在墙上,忍着粗重的喘息,紧紧攥拳。月光下,他的脸抵近她,眼里翻涌着暗潮。恨不能立刻撕开她的衣裳,弄得她再没力气多说半句狂浪之语。
半晌,宋湜终是克制下来,盯着她沉声道:“你等着。”说罢,他松开她,回身拎起地上的油布袋,大步迈进苑门。
林菀靠在墙上,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心头那股被尖刺搅动的锐痛又回来了,疼得她几乎站不稳。她咬紧嘴唇,十指抠着墙缝,抬头怔怔望着墙沿上的月亮。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宋湜从苑门里走了出来。
他已换好一身玄黑袍服,头戴高冠。衣裳几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上面绣的獬豸纹,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犹显肃杀威严。
林菀看得怔住,但很快回过神来,那是他的官服。
这时,巷道深处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单烈和阿南带着护卫队伍疾步返回。这一次,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刀剑。月晖落在刀刃上,映出寒光。
宋湜踱步上前,在队伍面前站定:“今夜之行,由林娘子领路。”
队伍齐刷刷地朝林菀拱手一礼。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颔首:“跟我来。”
——
子夜,月上中天。
林菀和宋湜并肩走在最前。他们没有提灯,只凭那一抹月晖照亮脚下的路。穿过宫苑巷道,绕过承光殿,一行人来到复道的楼梯口。
架在半空的木制廊道,像一道悬在宫城上的长桥。林菀提起裙摆,率先踏上楼梯。身后,众人鱼贯跟上。
每一步踩下去,木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尽可能地放轻脚步。但这么多人,再轻也会引出些动静。那些吱呀声在寂静夜色里响着,每一道都像踩在她心上。
林菀浑身都绷紧了。
出了东宫宫墙后,复道下方是两宫之间的夹道。她正领着队伍经过,忽然看见一队禁卫绕过宫墙,提着灯笼走来。
她猛地抬手,示意身后众人蹲下。众人齐刷刷蹲在复道栏杆后,屏住呼吸。
夹道里,那队禁卫越走越近。脚步声在夜色里清晰回响。
林菀紧紧攥着宋湜的手,不敢呼吸。
那队禁卫走到复道下方,忽然停住。有人举起灯笼,往上照了照。昏黄光团晃过复道栏杆,晃过那些蹲伏的黑影,又晃了过去。
上面众人死死低着头,一动不动。
片刻后,脚步声再次响起。那队禁卫没发现异常,提着灯笼渐渐走远。
林菀长长吐出一口气,朝身后众人示意,拉起宋湜的手,起身继续前行。
走了一阵,复道前方出现分岔口。三条道,各朝不同方向延伸远去。众人停下脚步,等林菀辨认方向。
林菀走到栏杆边,凭栏远望。
复道栏杆外,一轮半月高悬天际。宫殿屋檐起伏,鳞次栉比地铺开,沐浴着月光。她眯眼辨认了片刻,很快指着其中一条道,朝众人偏头示意。
队伍再次前行。
又穿过数条岔路,有惊无险地走了许久,他们终于来到一处楼梯口。林菀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道:“从这里下去。往南走十丈,右拐便至章德殿门前。”
“好。”宋湜点头。
“切记,”林菀托住他的袖管,声音压得极低,“隔壁就是和欢殿。千万莫要惊动绣衣使。一切小心。”
“嗯。你沿原路回去,莫在此处久留。”宋湜回头示意身后众人下梯。
护卫们鱼贯而下,一个接一个潜入宫墙边的阴影里。林菀蹲在复道栏杆旁,迟迟不松开宋湜的手。
他沉沉望着她,眸里翻涌着千言万语,皆化作沉默。忽然,他柔声开口道:“不守寡也无妨,只要你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