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一点良心都没有,让良心这东西彻底死了吧,偏还要孱弱地跳动,死了吧。
肖梦琴如果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定会安慰她的,不要再去想了,冉冉,不要再折磨自个儿了,人活着,不如意的事情那样多,放下一件两件吧,不碍事的。
她想到有一次考试,她发挥极其失败,闷闷不乐,她不在乎成绩,她只是想自己怎么那么蠢呢?没办法接受自己蠢。肖梦琴就是这样说的,做母亲的,以为她为分数难过。
她兴许不清楚她不乐的根源,但晓得她不乐,就会给予安慰。
做母亲的为什么要这样牺牲啊。
她真希望她是令智礼那个样子,这样她就自由了,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这是生命的大自由。
“我明白。”陈雪榆双臂伸过来,抱住她,“你真的要个确定的答案吗?”
令冉迷惘摇头:“不知道。”她转而认真看他眼睛,“男人爱女人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你爱过吗?”
陈雪榆道:“我希望我能知道,能拥有这样的体验。”
“那就是没爱过了。”她若有所思,“我们高中有个男老师,他的妻子从没做过饭、洗过衣服,都是他做。大家都说老师是绝世好男人,这样算爱吗?”
“也许算吧。”
“还有的男老师,把工资上交给妻子,这算爱吗?”
“我不知道,我没结过婚,也没做过这些事,爱到底要怎么衡量,是不是只有一套标准,我真的不知道。”
他那语气、神态,绝不像撒谎。他没办法更坦诚了。
爱真是件麻烦事啊,那就先做好了,令冉已经熟悉他的身体,身体的力度、热度,她统统熟悉了,还是很渴望。他的身体成被她推到最前面,充当先锋,要把情绪、意识都给制服,就地掩埋。
两人的体力到最后消耗殆尽,陈雪榆没有停,不断亲吻她,他也已经非常熟悉她的身体,熟悉到亲切,好像拥有了很久很久。
这一天特别漫长,体验细腻、丰富,又有种奇妙的均衡感。令冉觉得有什么东西,新陈代谢出去了,非常新奇,房间里两人的气味经久不散,这一天所有的事都在气味里了。
她感到轻松,搂住他脖子,腿搭在了他腰上,她其实感激陈雪榆在这儿,但说不出口,有些话,一说出来就轻,只有放心里才重。
她爬起来,亲亲他的额头,陈雪榆定睛看了她一会儿,把她压在身下:“还想要吗?”
明明很疲惫了,也很满足了,他简单问一句,眼神深深,她又悸动起来,想要他,怎么要都不厌烦。
一整个白天雨断续着,到了晚上,慢慢停了。
时睿知道陈雪榆整整一天没露面,没出差,也没去总部开会,就是没来。电话是助理接的,记录下重要事宜,有什么事都要等到第二天再回复,只要没死人,都不算有大事。
第二天,他按时出现了,时睿还是没能汇报上事情,助理告诉他,陈总有事已经提前离开。
这就很有意思了,陈雪榆病得不轻,时睿心想,他一直都特别健□□活规律,无不良嗜好,私生活也干净。这样的人一旦病起来,通常病情都很猛烈,一下就到病入膏肓的程度。
雨一停,城市四处有种高温的腐烂感,市政的疏通很及时,但那些角落总在发酵什么似的。
陈雪榆约了令智礼。
见令智礼之前,他把酒店的录音反复听了几遍。
地点在陈雪榆名下的另一套公寓,从没住过人,里面没一丝人气。
令智礼没走,他还有事要跟编辑谈,他人有点恍惚,但总体还是亢奋着。
他以为是来见出版社更重要的人物,暂时忘记不快,忐忑又兴奋地上来了。
陈雪榆给他开的门,门开的一瞬间,令智礼就想起来了。
这戴眼镜的年轻人,在两天前的咖啡馆里见过。
他非常疑惑:“你是?我没走错吧?”
陈雪榆微微一笑:“没有,是我约的您,令智礼令先生?请进。”
是没错,准确叫出了他名字。
令智礼还是很有信心的样子,施施然走了进来。
陈雪榆关上门,转身看向令智礼,恰巧他也转身,两人目光再次碰上。
陈雪榆一直微笑着,隔着眼镜,就是这个人了,是不是他,都只能是他。
他非常有礼貌地请令智礼坐下,太有涵养的样子,让令智礼顿时心情大好,这样的人看着绝对做不出任何不礼貌的事情。
第49章
屋里一尘不染, 陈雪榆更是,他这个人的肤色、样貌、气质,都显得特别“洁”, “洁”是一种感觉, 令智礼感受到了, 尤其他戴着眼镜,人斯文得要命。
陈雪榆含笑问道:“抽烟吗?”
令智礼隐约觉得这人不简单, 人虽年轻, 但日子都没白活。
这房子看着不适合抽烟。
陈雪榆真是体贴,立马看出他的犹豫,掏出一支烟:“没关系。”
令智礼不忘跟他道谢, 也很得体了。
陈雪榆走过来,弯腰给他点火, 令智礼想要起身, 被他按下。
“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