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右愣住了,他突然觉得野哥说的真特么有道理。
如果陈守安只是一个空有理想,却从不敢挺身而出的人,自己并不会敬佩。
相反,若是一个为了利字,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哪怕他并不高尚,也一样会有人敬佩。
这大抵就是英雄与枭雄的区别,虽行事不同,但都是为了自身目标坚持到死的人。
萧一的心脏剧烈震荡,好像明白了什么,眼中紫气隐隐溃散,但却仍有大部分死死盘踞。
“可是......他最后还是怕了。”
白野微微一笑:“你觉得他清醒了,怕了,那他为何不求饶?
他不是怕死,是怕你站出来,重蹈他的覆辙,和他一起死。
他最后的哀求,也不是在求打他的人,而是在求你。
求你别出来,别为他报仇,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白野的声音宛若洪钟大吕,一字一句落入萧一心底,振聋发聩!
“这才是那句,徒儿留步,切莫与我同路的真正含义。
他不是让你放弃侠义这条路,而是让你放弃他践行侠义的方式。
不再凭借一腔孤勇横冲直撞,以血肉之躯硬抗世道薄凉。
陈大侠曾以为,只要够执着,够倔强,伤的够重,就能护住眼前人,就能换几钱公道。
可最后才看清,孤勇救不了苍生,独火照不亮长夜。
他不愿你重蹈覆辙,不是让你丢掉心底的侠字,而是让你别学他,别用飞蛾扑火的方式去守护正义。
真正的侠,不是飞蛾扑火,而是薪火相传。
正如陈大侠救了你,这世间便多了一个侠!”
话音落下,萧一身心俱震,不知何时,他早已泪流满面。
视线看不清坟墓上的名字,可心底早已铭刻——大侠陈守安这五个大字。
“该怎么活,该走哪条路,看看你身上的青衣和背后的剑,其实......你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
你一直在走你师父的路,只是你不敢承认,怕走下去,辜负了师父的遗言。
可你忘了,你师父一辈子求的,从来不是自己成为大侠,而是这世道上,能多出一个敢站出来的侠!”
荒野上的风停了。
萧一僵在原地许久许久,他抬手,轻轻擦去眼角不受控制滚落的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眼底积压多年的迷茫与阴霾,像被阳光刺破的浓雾,尽数散去。
随之消散的还有那一抹紫气。
取而代之的是,澄澈、释然,以及......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旁的李右偷偷抹了抹湿润的眼眶,佩服白大师功力不减当年。
他相信这番话肯定是野哥发自肺腑的,而不是pua。
......
白鸽戒指挂断之后。
安小瞳眼眶微红,白野的那番话不仅感化了萧一,也打动了她的心。
她注视着白野,心中莫名多了一丝欢喜。
她喜欢这样的白野,认同他的理念,颇有一种志同道合,心灵契合的感觉。
“怎么样小瞳,我牛逼不?”白野叉着腰问道,“你觉得我以后在废土开个成功学讲座有没有搞头?”
一句话打破了安小瞳眼里的滤镜。
浅褐色的双眸先是一怔,随即狠狠剐了他一眼。
安小瞳打掉白野搂着自己肩膀的手,面容清冷道:“你这么厉害,想必也不用我扶着了。”
说完,便自顾的朝前方走去。
白野:“......”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谁又惹你了?
不过他真觉得开成功学讲座有搞头,经历过文明时代洗礼的他,嘴遁水平放在大灾变时代绝对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