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轻微的声响，遮掩的草编织物散落开来，辞穆的身形在阳光下呈现出自然的美感，如同月光雕琢的艺术品。
九艉将他带入水中，两人缓缓沉入泛着银光的碧波。
九艉的嘴唇温柔地贴上辞穆的，将自己储存的气息缓缓传递。辞穆的唇温润而柔软，与九艉微凉的触感交织成奇妙的快敢。
九艉的肯定像投入深潭的月光，在辞穆心中漾开温柔的涟漪。他不再想过往的隐秘，只是用指尖的温度回应着人鱼无声的守护。
温和的水流像最轻柔的摇篮曲，包裹着他疲惫的身心。在九艉略显僵硬却格外用力的怀抱里，辞穆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久违的梦境。
……
琴音如月光流淌，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大学的琴房，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下温暖的光斑。那时的他，脸上还覆盖着昂贵的仿生材料，遮掩着特殊的印记。银白的发丝垂落额前，掩住了异于常人的特征。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像个普通的、琴艺出众的学生。
辞穆同学，我…真的欣赏你！
穿着百褶裙的女孩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是那个堂兄时常提及、苦苦追求的女孩。
他刚要开口婉拒，场景骤然切换。
阴暗的角落，带着汗味的拳脚如雨落下。
“你这个丑八怪！也敢抢我的风头？”堂兄扭曲的面孔充满嫉恨：“要不是你有那点价值，你以为能进这个家？看看你这恶心的模样！”
他蜷缩在地，右臂传来钻心疼痛。那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此刻却被死死压制。
“堂哥！住手！”
妹妹带着哭腔的尖叫刺破黑暗。她总是那么瘦小，却一次次挡在他身前。
“我已报警了！”
混乱中似乎响起了警鸣声，而后意识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医生说着需要静养的宽慰话语。可下一秒，心就被狠狠攥紧——妹妹躺在隔壁病房，双腿缠着绷带。
他的声音干涩如砂纸：“美莎…怎么了？”
助理低声解释：你伯父伯母迁怒于他…说是多管闲事…
血液好像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沸腾。
那个深夜，他如影子般回到那栋宅邸。屋内灯火通明，堂兄正举办喧闹的聚会，试图洗刷晦气。
很好。
他冷静地完成布置，看着火舌吞噬建筑的每个角落。远处传来消防车的呼啸，而他站在阴影里，银发染着跃动的火光。
第103章 鱼就是超喜欢人类2
后来调查结果说是意外事故，无人怀疑那个温和的异类。他用决绝的方式斩断了枷锁。
可是…
小妹的腿伤一直没好全，阴雨天就止不住的疼。
他无意识地攥紧掌心，喉间溢出模糊的呜咽。
“嗯？”
耳畔传来九艉低沉的轻哼，带着关切。温暖的手臂将他揽得更紧，人鱼用脸颊轻蹭他的额角，试图驱散梦魇的寒意。
辞穆的意识在海水与回忆间浮沉，唯有腰间坚定的环抱和耳畔奇异的安抚声，成为此刻最真实的锚点。
看着伴侣在自己怀中安睡，人鱼记得自己曾经的鳞片是粉色的。
那是在他遇见那颗命黑珍珠之前的模样。
他天性里便带着如同古老龙族般的好胜与贪婪，对世间一切都带着几分睥睨，唯独对那些闪耀着独特光芒、稀有而古老的美丽事物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辞穆便是这样的存在，他的角、他的瘢痕、他的银发、乃至他残损的躯体，在人鱼眼中都成了独一无二、引人攫取的勋章。
拥有这样一件活着的珍宝，感受着对方在自己掌控下的每一次颤抖与喘息，远比征服深海霸主更能满足他那目空一切的骄傲与好胜心。
这不仅仅是生命的交融，更像是一场宣告所有权的仪式，他要将这件独属于他的珍宝，从外到内，都烙上自己的印记。
人鱼还清楚地记得。
那一天，海底的火山口喷发，滚烫的海水和高温蒸气几乎将他烤熟。
他被灼伤的皮肤疼痛难忍，鳞片一片片脱落，血液从伤口渗出，在海水中形成红色的雾气。那时的九艉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去，但火山口深处那颗黑珍珠的光芒却让他着了魔。
那珠子深黑如墨，却又泛着七彩的光晕，好像凝聚了整个海洋的魔力。也许这千年来，百年来，这颗珍珠都在火山中心引诱着每条渴望得到它的人鱼。
说不得这下面也许还有其它人鱼的骸骨，前仆后继的闯进这个滚烫而危险的区域。
九艉忍着剧痛，摆动已经被烫伤的鱼尾，穿过那致命的高温区域，一次次冲向火山底部。他的皮肤在高温中几乎燃烧，鳞片剥落的伤口在热水中更加剧烈地疼痛。但他依然坚持，最终冲至火山底部，用颤抖的蹼爪抓住那颗黑珍珠。
当他带着战利品逃出火山口时，几乎已经奄奄一息。恢复后生长出的新鳞片不再是淡粉色，而是如同被鲜血浸染过的深红，边缘处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宛如跃动的火焰。
最终，辞穆的身体紧绷，指甲深陷入九艉的皮肤，在那布满细鳞的背脊上留下几道淡淡的痕迹。欢愉的力量让辞穆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完全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