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恩怨太复杂,孟希大脑过载,一时有些迷茫。
“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孟希只关心这一件事。
可这件事,也是楚逸唯一不能告知他的: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你若是想安稳度日,就不该纠结这些。”
他看着孟希颓丧彷徨的状态,诡异地心软一瞬。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至于合作的事,等通知吧。”
孟希被楚逸打发走,塞进车里,甩上门。
跟这台车不是他的一样。
“小孟先生,您家在什么地方?”
“嗯?”
孟希忽地缓过神:“把我送到海市音乐学院就好了。”
外头风刮起来,开始有些冷意。
他下了车,身体不禁抖一抖,两胳膊弯曲,指尖互相摸着对侧的手肘,站在一棵梧桐树旁,望向校匾上“海市音乐学院”几个大字。
孟希心中略有异样。
他也觉察出了自己今日情绪的奇怪,至于为什么来这里,亦是不清楚。
“校外人员要登记才能进。”
保安拦住他。
孟希便握住桌子上的圆珠笔,利落地在表格中落下一个禾字旁,猛然愣住。
他连忙涂掉,在后边改成——“孟希”。
阴天时的海音校园,更加复古神秘。
孟希只觉得心口堵塞,散步也无法缓解,深呼吸几下,环顾四周。
阴云越积越厚,叠到一定程度——啪嗒,坠下一颗雨珠。
恰巧,洇湿在孟希脚边。
冷风掠过,雨丝斜斜地打了下来。
孟希站在路中央,头顶没有丝毫遮拦,水滴就顺着鼻梁划过。
突然,他的肩膀被用力拽动。
一片乌云跑到了自己头顶。
孟希定睛一看,是把巨大的黑伞。
“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还傻站着淋雨。”
听到熟悉的声嗓音,孟希回首,抬高下巴看向傅文州的脸,眉宇间沾染了一层薄薄的忧伤。
傅文州急色,正欲抬手碰一碰他潮湿的发梢,却未想到,孟希先仰起胳膊。
指腹按在眉尾时,男人如同被点了穴位,愣愣地呆住,都没有俯下头。
孟希左手摸着他的脸,指尖一寸一寸地描摹,似乎是想要把男人的样子牢牢刻在心上。
半晌,傅文州才伸出那只没有打伞的手掌,将孟希的五指团起来,连同伞柄,一齐推入他怀中。
孟希回过神时,傅文州已然转身,蹲在他面前。
“上来。”
男人侧目。
孟希停滞片刻,感受到耳边雨声沥沥,才弯了腰,趴到男人背上,手臂环过他的脖子,紧紧握住伞柄。
两颗脑袋挨在一起,心跳贴近心跳。
搂搂抱抱也是常有的,但被男人背起来,还是头一次。
傅文州把他往上颠了颠,孟希的双脚晃动,几滴撒落的雨水便砸在鞋尖。
这样纯粹相贴的姿势,居然让孟希更有深深眷恋。
原来爱上一个人,真的很简单。
没有理由。
从过去到现在,都是如此。
第65章
“浴缸里已经放好热水了, 抓紧去泡一泡。”
傅文州从浴室走出,身上还是白天上班时的正装,姿态却妥妥一位家庭主夫。
他蹲下身来在沙发旁, 冲懒散躺着的孟希又道:
“可以吗?我抱你进去。”
孟希迟缓地摇了摇脑袋,慢腾腾起身, 沉默绕过他。
从学校回家至今, 他一句话都没说。
傅文州心里隐约发慌,孟希忽而这么安静, 还真让人不习惯。
楚逸跟他说了什么?
他在孟希面前,向来是没有把握的。
于是,男人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系上了围裙。
孟希这一顿泡澡洗得透彻,头顶盖着毛巾还上睡衣走出来时, 浑身热腾腾的水汽缭绕。
傅文州那边还没开火,这里就已然多了盘香喷喷的菜。
他慢慢悠悠地搓一搓自己的头发, 迈开腿, 顶着两边脸蛋各自一团粉红,朝厨房走去。
傅文州耳朵灵,早就察觉到他的步伐,从煮得翻滚的红枣姜茶中盛出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