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未想到她会如此,攥紧她递来药方的手,“可会后悔?”
“人命要紧,银钱哪有赚够的时候呢。”
她嗔他一眼。
这着急收拾行囊,谢琅又去军营整备,两人整日没碰上。
再见面便是离去这日。
浩浩荡荡的马车队驶出城外,混杂在奔出逃命的百姓之中。
权贵又如何?战事起,不过也与百姓一样,都是一条寻常人命罢了。
谢琅骑马伴于车架侧,柳清卿的手伸出车窗,碰了碰他。
送出三里,该回了。
谢琅沉沉看向她,忽然从怀中抽出一精致书卷,轻声嘱咐她,“回京再看。”
“好。”
周遭全是人,再是不舍他们也只能相望。
“等你归来。”
“嗯。”
这场仗,也不知要打多久。
柳清卿扒在车窗上,看着他越来越远,眼前模糊竟渐渐看不清了。
“小姐,小姐。”
赵盼生在后面拽她衣裙,柳清卿只好缩回头。
她展开手中书卷。
赵盼生:“大人不说回京再看?”
柳清卿摇摇头,她心里头不安生。
待看清上头的字后,柳清卿满脸愕然,眼泪旋即落下。
“停车!”
她抢过护卫的马便奔了回去,疾风将她脸上的泪水吹散。再看见山坡上那道人影时她暗恨不已,他竟还未走。
驱马过去,谢琅已连忙朝她迎来。
“怎又回来了?可是哪不舒服?”
一句话又令她泪眼朦胧,柳清卿暗自咬牙。
利落下马将和离书扔到他身上,卷轴啪地落地。
“你这是何意!”
“此番征战怕有不测”,
谢琅好声好气捡起来,掸去上头的土灰,“我怕将你困于侯府,你会过得……不开心。”
话音稍顿,“你本就不愿回京,若我不在,困在那作什么。”
“若无事,不也用不上。”
见她气得脖颈梗直,谢琅叹息着伸臂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合眼,“我也不愿用得上,我好不易才将人缠回来。”
他也知晓,她不如从前爱他了。
可他愿佯装不知。
可她竟愿回来,不喜这和离书,是否心里头属于他的位置多了一点?
他想问,此时却再不适合问。
怕若他有不测,会徒增她的伤悲。
他才惊觉,生死之前,与纠缠一起相比,他更希望她余生过得舒心。
强忍的泪意止不住,柳清卿趴在他怀里闷闷哭起来。
从脖颈上摘下无事玉牌给他戴上,“会无事的,莫胡说。”
竟生出无边的眷恋,她从未有过这般感觉,她想在他怀中,一直在他怀中。
“等你回来,我与你说件事。”
“什么事?”
柳清卿踮脚吻上他的唇角,“现下不告诉你,待你回来。”
谢琅紧攥住她的手,眼尾也红了,深吸口气颤声答,“好,等我回来。”
谢琅骑马将她又送回马车队伍中。
柳清卿上了马车,扒着车窗望着他,朝他挥手,“回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