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椅子颇为眼熟,正是先前长阶上的那把。
相较于先前声势浩大的盛会,其实这看似座次散乱的静谧之地,才更符合“七子大会”这个称呼。
“不知道。”
天剑宗主拎着酒坛,长长吐出了一口酒气:“我前些日子入水时,透过水镜,曾见过他一次,无论是使用的手段,还是行事风格,都与姓秦的截然不同。”
“不同才是对的。”无双宗主终于将石子摆放成了满意的形状,抬起头来:“经历了那种事情,若是为了报仇而归,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
他的话好像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无论如何,也算是个念想。
“所以……下次请他一起过来?”灵岳宗主闷闷道。
却见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朝他投来一个复杂的注视。
若真是秦师兄,那还需要请吗?
若不是,那请一个年轻天骄过来,参与合道境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那你们说怎么办吧,真要报仇,就凭咱们几个?”
灵岳宗主显然是有些恼羞成怒,方正的脸庞上涌出几分闷气。
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不知道会震惊成何等模样。
一群动动手指就能让南洪天翻地覆的存在,竟然会说出如此没有底气的话语。
“再看看吧。”
清月宗主的指尖重新落回琴弦上。
于是众人的目光便再次散开,继续忙活起了手中的事情。
都说白玉京枯燥无味,需得继承了合道宝地,才能取得所谓的大自由。
然而只有真正抵达了这个境界,才知道白玉京哪里算得上枯燥,至少他们还能随心所欲去做想做的事情。
而肩负整个宝地内所有生灵的性命,成为他们的天道,才是完全无法挣脱的枷锁。
天地无情,合道境修士哪怕堪破了生老病死苦这些大劫,却依然是有情的。
所以他们只能笨拙的模仿天地,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天地。
第509章 少年意气终有失,但世间从不缺少年
南阳宗,内门,一处提前修整出来的竹林小院。
床榻间,身着南阳白袍的青年双眸微阖,呼吸悠长。
眼眸不敢紧闭,是因为天生的谨慎,而悠长的呼吸,则是代表着神魂的疲惫。
白皙面庞上,终于少了些许冷峻,俊秀面容间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似是回忆起了柏云县路边的煎饼,青州镇魔司校场内的一碗韭叶面条,相隔千里,分了两次才吃完的羊汤,还有溪台山破庙内的辣喉药酒。
再往后——
沈仪神情倏然变得漠然,指尖微动,下意识的朝臂弯探去。
那里曾经压着一柄刀,如今却是摸了个空。
他悠长的呼吸莫名急促起来,一双清澈双眸睁开,其间泛起冷厉。
“我的故事讲完了。”
在金辉洒落的窗前,李玄庆转过头,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随即有些好奇道:“但你的身上好像全是故事。”
“……”
沈仪挑了挑眉,重新放松了身躯。
有些不耐的移开了目光。
因为在玄庆前辈的身旁,还安静站着一位老妪,两人并肩而立,在那里眺望夕阳。
没人会希望自己的早饭是一碗这种东西,他也不例外。
“既然沈宗主醒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宝花宗主直到此刻才算明白过来,为何这位沈宗主仅是小憩片刻,便值得玄庆专程请自己过来守着,看得出来,那年轻人真的很缺乏安全感。
“弟子告退。”玄庆一丝不苟的行礼,随即推开了木门。
跟沈仪讲明自己的故事,是对宗主实力的尊重,以及先前对其的承诺。
趁着对方睡着的时候讲,是不愿意再让这段恩怨继续下去,特别是在如今的南阳宗,压力尽在沈宗主一人之肩上的时候。
“等下。”
沈仪带着一丝不舍的坐起,靠在了墙上,叫住了两人。
他随意揉了揉太阳穴,侧眸看过去,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眸光却终于认真起来:“重新讲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