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既没有犯天条,也没有触及神朝律法,单纯的家务事。
他就算是想要上报都找不到门路。
连自己这个土地都不敢掺和的事情,那小子居然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要么是个蠢物,要么是个天生杀命的祸星,无论哪种,他都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情。
只要涧阳府的百姓平安无事,这片地方的阴暗处,埋再多修士尸骨都跟神朝无关,全当看不见就行。
“总会习惯的,他俩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谈何道友,就此别过也好。”
“若是这一双都死了,连个回那片偏僻之地传信的人都没有。”
略微叹了一句,涧阳府土地爷抬脚跨入了庙内,似这种小地方来的人,几乎都承载着家乡生灵的重望,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然而第二只脚还未迈出,他却是眸光一闪,缓缓回首看去。
轰——
只见白龙化作流光落地,显出人形,满脸惊喜的盯着远处:“土地爷,他们回来啦!”
闻言,两个老童子面面相觑,赶忙低头干咳了几声。
土地爷脸色一红,所幸本就生的黝黑,倒是看不太出来。
他目光微凝,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随即便是看见了前方结伴而行的两人,以及后面满脸惊慌的紫云宗道侣。
后面两者的神情,显然是代表出事了。
但四人尽数完整而归,甚至身上连点伤痕都没有,气息也无变化。
据他所知,这位智空行者虽比那位灵光行者要强,但别的地方可就差远了,绝对达不到那种碾压的程度。
再看智空行者对那年轻人的态度。
虽去之前也同样温和,但那是因为智空德行俱佳,对谁都谦逊有礼,此刻则明显是将那年轻人当做了好友对待,甚至携带了几分感激之情。
“……”
涧阳府土地爷走至庙外,重新看向了墨衫青年。
神情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既不是蠢货,那就是天生杀命的祸星了。他相信自己的鼻子,这年轻人身上携着的那抹血腥味,哪怕是用仙浆也很难洗去。
如此存在,若是再配上相应的实力……
“事情办完了?”土地爷略微抬眸。
“回土地爷,办完了。”智空和尚点点头,双掌合十道:“多亏有沈仙友相助,否则差点让小僧酿成大祸。”
此言一出,紫阳终于是长出了口气,差点被那土地老头吓到了,他就说嘛,能靠杀伐手段,敢于行弑仙之事,让洪泽重归平静的人物,怎么可能栽在一个涧阳府上面。
如今不仅全身而退,更是连智空大师这般行者都赞不绝口。
“土地爷,我都说了,我这兄长擅斩妖除魔,您还不赶紧给他寻个差事,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庙了。”他转过身,朝着土地爷又是说起了好话。
相较于紫阳,那两个老童子却是被智空行者的话吓得脸色都变了。
多亏了沈仙友?
要知道,这行人此次可不是去对付什么妖人的,对面的乃是另一个菩提教的行者,即便犯了错,难保没有几个同门师兄弟或者长辈挂念着。
这散仙前辈初出茅庐,上来就往三教得罪?!
这胆识,真不是一般小庙敢收的,还是快快错过为好!
不过他们仍旧是有些好奇,一个不入真仙的道境修士,到底能在行者之争中起到什么作用。
“差事……”
土地爷深深看了沈仪一眼,攥紧了拐杖:“劳烦仙友移步,到庙内一叙。”
有实力且杀意较重的人,他见过,但那些人无不是大教门徒,跟脚清晰,哪怕惹出什么麻烦来,至少也能找到其师父长辈,该责罚责罚,该赔偿赔偿。
但这年轻人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同样是来自洪泽。
若是这姓沈的年轻人,真拥有参与行者斗法的本事,就洪泽那穷乡僻壤,怕是连施仁都管不住对方,也赔不起什么东西。
与其说想给沈仪找个差事,不如说想给对方身上加些约束。
“呼……”
土地爷伸手探入怀里,摩挲着那枚冰凉的牌子,渐渐定下了主意。
既然擅斩妖,那就去吧。
他转身等待沈仪走入庙内,随即轻轻关上了庙门。
“……”
沈仪安静看着这位土地爷的举动,并未说话。
他确实发现了对方的神情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