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抬起头看去。
玄裳青年站在那清光所化的长香边,随意瞥了眼刚刚燃起的香头:“时间好像还挺富裕的。”
“你……”
北极帝君胸口一闷,猛地喷出血浆,可惜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一条冰凉的石棍已经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愿赌就要服输。”
沈仪平静看去,在北极帝君惊惧的目光中,他倏然调动了劫力,伴随着咔嚓闷响,棍身多了一抹猩红。
这条长棍一共只杀过三人,却个个皆是一品。
平整的荒芜之地上。
残破的猩红道袍微微动了两下,赤云子睁开眼眸,无神的看向空荡荡的周围:“……”
他不理解,为什么连包括帝君在内的所有人都没了,无论修为还是法宝都不算拔尖的自己,却还能在刚才那一掌下活着。
“咳咳!”
赤云子颤抖着撑起身子,看向前方那道颀长的身影。
他真的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要问。
一时半会儿间都不知该从何问起。
譬如对方为何要叛教,为什么不去做那有名有实的仙帝,又为什么不肯向自己等人解释一下,到底是为何事不能商议,不能坐下来好生讲……要闹到这种地步。
……
沈仪沉吟许久,转过身来,走到赤云大仙的身旁。
他没有说话,俯下身子,将一枚镜子轻轻放在了对方的手里。
那是从茂枫身上取来的天星镜。
第826章 新的超脱之路
有的时候,一件东西可抵万千言语。
天星镜乃是赤云洞的灵宝,当初被茂枫等人给请了出去,随着几人身亡,此物也不见了踪影。
如今再见,却是在沈仪的手上。
赤云子当然可以继续诓骗自己,这镜子是对方从和尚手里缴获而来的,但这样的掩耳盗铃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身为一尊金仙,在亲眼看见了这么多事情后,要说心里没有怀疑是不可能的……更多的,恐怕还是不愿往那方面去想。
他眼角微微抽搐,用力摩挲着镜柄,光滑的镜面中倒映出一张无神的脸庞。
“这算是羞辱吗?”
赤云子渐渐露出一抹惨笑,他曾对众多同门说过,性格直率之辈是否就活该受欺负。
当初他觉得沈仪和自己是同类,孤身面对幽瑶而半步不退,敢于在灵虚子面前直言前师之仇未报,更是主动替楚夕徒儿出头。
这才有了后来赤云洞的全力相助。
现在对方是想炫耀他从头到尾都把自己耍的团团转吗?
“你怎么想,就怎么算。”
沈仪没有辩解,只是扔下了那条染血的石棍,随意的坐在了赤云子的旁边,慵懒的搭着腿,双肘撑地,有些出神的眺望着天际。
“我怎么想……”
赤云子收起笑容,闭上了眼睛。
事情最可恨的地方便在于,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不觉得沈仪会是自己口中的那种人。
对方仍旧是那个性情中人,只是双方立场不同而已。
“可是为什么?”他睁开眼,不解的侧头看去。
“什么为什么?”沈仪淡然看来。
“立场这种东西,又不是没法改变的,你本可以拿到更好的东西……”赤云子嘴唇嗡动,很多话没有讲明,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以沈仪的心性和实力,完全可以选择一条更好的路,就算两教本意是想选一个傀儡仙帝,但若是那位仙帝真的拥有让教众都为之诚服的能力,这事情又不是不能变更的。
何至于沦落到这般被两教所不容,要时时刻刻提防被超脱教主寻上门的惊心日子。
“啧。”
沈仪轻轻叹口气,斜睨着这位老金仙:“有没有可能,你们认为珍贵的东西,我是真的觉的很无趣?”
仙帝乃是天地共主,拥有滔天的权势。
旁人要是说看不上这玩意儿,只会引来嘲弄的目光,但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这年轻人好像没有什么说谎的必要。
……
赤云子怔怔的盯着那张俊秀脸庞,不仅没有得到答案,反而愈发困惑起来。
连仙帝大位都显得无趣,那什么东西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