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真好看。”梁眷屏住呼吸,指腹轻轻在票面上划过。
负责督办这件事的秘书脸上也带着喜色,只是话语间隐隐流露出可惜。
“就是时间太紧了,不然设计组那边肯定能做得更精致一些,梁眷姐,反正距离电影上映还早,不如你再多等两个月,在电影上映之前,设计组那边肯定能——”
梁眷摇摇头,轻轻摆了摆手,止住秘书未说完的话。
她抬起眼,温柔又包容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只有二十三四岁,仍旧一脸天真,不曾被岁月蹉跎过的姑娘。
“不等了,后面的就算再精致再好看,也不重要。因为在我心里,他们都远不如当下这一份更有意义。”
无论是人还是物,谁都逃不过先入为主这道坎。
“定制电影票总共要印刷多少张?”霍与征站起身,走至梁眷身边,垂眸瞥了一眼梁眷紧握在手里的两张票。
梁眷的手指搭在上面,遮盖住了一部分字迹,以至于霍与征极力去辨认,也只依稀看出“早春时节”几个字的痕迹。
“你们看着办吧,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梁眷无谓地耸耸肩,连眼风都吝啬分给霍与征半分。
她从包里取出一早备好的一个白色信封,又将信封展开,将那两张电影票妥帖地放在里面,才将封口封好。
“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导演难道一点都不操心?”霍与征垂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梁眷做完这一切。
梁眷笑得淡然:“我说了,除了上映日期之外,其余一切你们都可以越过我,随便定夺。”
话题又重新引回到这个话题上面,霍与征将胳膊抱在胸前,好以整暇地望着梁眷。
察觉到灼热目光的梁眷后知后觉地抬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霍总不常翻看日历。”
“什么?”霍与征讶然。
梁眷勾了勾唇,语气里是一股子轻描淡写的正经:“明年的二月三号,恰好是立春。”
说完,她微微欠身,礼貌告辞后径直转身离开,独留霍与征和秘书站在原地一连茫然。
梁眷刚才说了什么?她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立春怎么了?她那部电影不是叫《在初雪来临之前》吗?
初雪和春天有什么关系?
——
阮镜齐想,观江府今夜看起来格外冷清,顶层的那扇木质房门微微敞开,她试探地拉开门走起去,客厅里没有开灯,空空荡荡,一片昏暗。
只有右侧书房里溢出点点微弱的灯光,陆鹤南俯首坐在书案后,面前堆砌着的是永远处理不完的报表和文件。
听到声响,陆鹤南撩起眼皮扫了一眼门口,失落在眼底一晃而过:“你怎么来了?”
阮镜齐心里一紧,朝前迈步的腿也变得犹疑起来,直觉告诉她——陆鹤南今天心绪不佳,还是少惹他为妙。
“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阮镜齐一边小声解释,一边将自己路上顺手买的蛋糕往前推,以此彰显自己单纯的来意。
陆鹤南握着签字笔的手蓦地一颤,心里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很复杂、很难描述。
想到梁眷今早下车时一如往常的平淡样子,陆鹤南绵长压抑的呼吸不免染上几分焦躁。一个相处不过几年的远亲外甥女都能记得他的生日,可她却不记得,多荒唐。
他控制住自己伸向药瓶的手,不断深呼吸再深呼吸。
没关系,是他们分开的时间太久了,忘得一干二净也很正常,他不怪她。
注意到陆鹤南异样的沉默,阮镜齐鼓起勇气,试探着向前又迈了一小步,并随手把奶油蛋糕放在他的书案上,将他眼前的文件盖了个严严实实。
“小舅舅,我——”
“我不需要。”
蛋糕实在碍眼,陆鹤南移开目光,拒绝得很直接,语调也很平,不带丝毫情绪。
碰了壁的阮镜齐身子一颤,垂着脑袋绞尽脑汁地思索安全话题,却没料到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今天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小舅妈怎么不在家?”
自梁眷和陆鹤南重新在一起之后,阮镜齐以及心里千般万般不愿意的谢斯珏,也都跟着改口。一口一个小舅妈叫得很甜,以此来讨陆鹤南的欢心。
不过,望着陆鹤南的冷脸,阮镜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天这个马屁明显没拍到它该有的位置上。
不会真的让她猜中了吧?平日里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因为热搜大吵了一架,小舅妈夺门而出后,独留小舅舅一人独守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