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前后听了两个名字,也觉得有点意思了:“不是说一共十个人吗,还有谁?”
宋大监一个个挨着念了出来:“有柳家的子弟。”
圣上问了句:“哪一个?”
宋大监说:“是柳大公子,唤作柳直的那个。”
圣上听得“哦”了一声:“他母亲是安国公府的女儿?”
宋大监应了声:“不错。”
阮仁燧在旁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再去想之前听过的海棠诗会的规矩——每回决赛,俊贤夫人都会请一位宰相压阵。
他忽然间福至心灵:“俊贤夫人这回请的,是不是丁侍中?”
圣上听得心头微动,扭头瞟了宋大监一眼,后者赶忙往后翻了一页,讶然不已:“真是神了,小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阮仁燧嘿嘿一笑,心想:我当然知道啦!
小三十年后,柳直做了宰相——柳夫人姓丁!
丁侍中这回评委做得很值,还捉了一个女婿回去!
圣上觑着他的神色,心里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那边宋大监则继续道:“还有英国公府的裴六郎和十一娘子,国子学的学生包尧音,闻小娘子,秘书郎陈文琳,徐氏女静仪,费文英……”
阮仁燧从头到尾听完,倒是不由得生出了一点唏嘘感来,入围的十个人此时应该都算是风流人物,然而等到他成年之后,却已经物是人非——有些名字他甚至于是头一次听说。
圣上倒是问了一句:“卢梦卿没有参加吗?”
宋大监摇了摇头。
圣上对卢梦卿的评价很高:“他的诗有仙气,世所罕见。”
大公主倒是觉得英国公府很厉害:“他们家有两个人入围了哎!”
宋大监笑了笑,告诉她:“英国公府枝繁叶茂,子弟众多,诗书之事向来都抓得很严,有两个成才,不稀奇。”
大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了九华宫之后,还问贤妃:“宋大监说英国公府孩子很多,所以这回他们家有两个人入围了海棠诗会,刘家的孩子不也很多吗,怎么没有人入围?”
贤妃:“……”
那能比吗?
她心想:英国公府是高皇帝所设置的开国公府,世代簪缨,几代英国公都是风流人物,妻妾儿女甚多,府里边内斗不断,怎么可能不卷?
相比之下,承恩公府纯粹是撞大运飞出来一只金凤凰才能有今天——英国公府虽然内斗得厉害,但人家斗得高级,哪跟承恩公府似的,腌臜恶臭,就差没撞见鬼了!
贤妃不喜欢母家的做派,也不愿意在女儿面前打肿脸冲胖子,当下破罐子破摔地告诉她:“因为刘家的男人几乎都是废物,干什么什么不行。”
大公主:“……”
大公主就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
阮仁燧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也会小小的唏嘘一下。
按照原先的事态发展,刘家其实还会有个清醒一点的人的,但这一世他帮助费氏夫人跟承恩公义绝了……
就真的一个都没有了_(:3」∠)_
阮仁燧回到披香殿去跟德妃和夏侯小妹谈起这事儿来,德妃还不觉得有什么呢。
夏侯小妹倒是很高兴,跟他约着说:“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给小时鼓劲助威!”
德妃这才知道:“小时女官也入围了?!”
夏侯小妹和阮仁燧同时点了点头。
德妃这个人生性护短——虽然妹妹这会儿也跟自己被嘉贞娘子咬住了命运的后颈肉似的被小时女官咬住了命运的后颈肉,她也会跟妹妹一起叫苦叫累,但她并不是不知好歹的。
她知道嘉贞娘子是为了她好,当然也知道小时女官这么做是为了妹妹好。
这会儿知道小时女官入围了决赛,马上就张开羽翼,想要庇护住她。
她还跟自己关键时刻总是很灵光的儿子商量:“你说要不要替她去俊贤夫人那边儿走动一下关系?”
阮仁燧:“……”
有这样热情的幕后亲友,何愁不被诗会除名!
他听得一阵一阵地头大:“阿娘,不能这么干,这既是看不起小时女官,也是看不起俊贤夫人啊。”
“你怎么就知道小时女官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夺得头名呢?”
“再则,俊贤夫人可不是软柿子,她是四柱门庭的世子夫人,神都城内声名赫赫。”
“这要是闹起来,她是绝对占理的,到时候你千辛万苦经营起来的这点关系,只怕就得烟消云散了!”
德妃悻悻地同妹妹道:“我就是这么说说,看他,一张嘴,教训我这么多,知道的我是他娘,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我爹呢!”
夏侯小妹在旁边抿着嘴乐。
阮仁燧:“……”
……
如是到了休沐日,贤妃起个大早,跟女儿一起用过早膳之后,叫自己的亲信领着大公主去披香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