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将陆羽抱起来,把他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
“嗯?”感受到“大冰箱”的远离, 陆羽茫然地睁开眼, 肢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抓住了莫子愈的手臂。
不过因为生着病,陆羽的力气不大,就像小猫的尾巴轻轻扫过指尖, 柔柔的, 痒痒的,却能轻易地把人留住。
莫子愈看着陆羽无意识蹙起的眉心,他的眸中盈着水光, 看起来对自己的“离去”感到很委屈。
他无奈地笑了笑,弯下腰轻柔地抚摸着陆羽的头发,温声道:“你先安心休息,我不会走。”
“我是看你的体温太高了, 想着去准备点东西给你降温,顺便煮点粥。”
说到这莫子愈意有所指的轻轻拍了拍陆羽已经瘪下去的肚子,眼中带着几分心疼和对另一人的怒意:“你还没吃早饭吧?”
陆羽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肚子里的空荡,他聚精会神努力地听清莫子愈说的话,而后缓缓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道:“麻烦你了。”
莫子愈笑了笑,指腹轻抚陆羽的脸颊:“不麻烦。”顺手帮陆羽盖好了被子。
临走前,莫子愈还特意去把大开的卧室窗户关上了。
等莫子愈离开了房间,陆羽的意识稍加清醒。
他艰难地转身,久久注视着虚掩的门口不语,直到眼角传来一阵湿滑的触感,他才恍然地眨了眨眼。
陆羽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湿润的眼角,自嘲般的笑了笑:他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
他伸手抽出一张床头的纸巾擦拭眼泪,然后重新仰躺回去,这一动作牵动着大腿传来阵阵酸胀感。
陆羽这才想到自己身上还带着属于莫子谦的粘腻,让他的脸“腾”地一下爆红。
他估算了时间,觉得应该能在莫子愈回来前冲洗干净,便赶忙下床,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快步走进了浴室。
沿途他看到了几张被蜷成暧昧形状的卫生纸堆在垃圾桶旁,还有几件没被他收好的、昨晚被莫子谦脱下来扔到地上的衣服。
“……”
陆羽觉得以莫子愈的眼力一定看到了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个显眼的垃圾桶和它周围的纸团,加上卧室里还没完全散去的暧昧气味……
陆羽无力地蹲下在原地捂着脸,此刻无地自容的羞意彻底盖过了发烧的燥热,让他的脸变得更加滚烫。
但他又对莫子愈十分感激,即便这样对方仍然选择留下来照顾他,并好心地没有提及这些。
思及此陆羽不再懊恼,他站起身拖着羸弱的身体走进浴室,简单冲洗掉身上被留下的已经干掉的痕迹,换好衣服后重新躺回了床上。
陆羽注视着惨白的天花板,除了从楼下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周围的一切安静得针落可闻。
这让陆羽的思绪禁不住再一次飘远。
昨晚的莫子谦比往昔的任何一次都要粗暴,他听不到陆羽疲累的哭吟,更是对陆羽的苦苦哀求充耳不闻。
这样的莫子谦让陆羽第一次产生了发自心底的恐惧,让他无法自控地想要逃离。
感性在告诉他这不过是一场有点粗暴但属于情侣之间的情|爱之事而已,可理性却在警告他,你们现在已经和陌生人无异。
陆羽并不介意粗暴的情|事,可前提是他需要感受到爱。
很明显,莫子谦近期的所作所为并不能证明这一点。
于是陆羽试着逃离这样令他陌生和害怕的莫子谦,但没等他挪动一下,莫子谦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
这样的举动引得莫子谦更加愤怒,以至于后续陆羽的双手或双腿总有一个是被莫子谦死死钳制住的,力道之大直到现在还没完全消红。
“宿主,宿主!”小鸟焦急地呼喊着陆羽的名字,甚至记得用自己坚硬的鸟喙轻戳陆羽的手背。
陆羽蓦地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搭在肚子上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额上布满了冒出的虚汗。
“小鸟,我……”陆羽精神有些恍惚,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小鸟飞到陆羽眼前摇了摇头:“没事的宿主,你现在就按莫子愈说的好好休息,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他知道一定是昨晚的事给陆羽留下了一定的阴影,但现在不是旧事重提的时候,这只会让陆羽更感到压力。
在小鸟的温声安慰下,陆羽逐渐冷静了下来,后知后觉的疲倦和困意席卷而来,他的呼吸渐渐平稳,陷入了梦乡。
楼下,莫子愈将温好的热水和毛巾准备好,然后走进了厨房。
莫子愈掀开锅盖,见粥还没煮好,便准备先把其他东西搬上去,顺便给陆羽测测体温。
他将体温计放进口袋里,端着水盆和毛巾走上二楼,轻轻推开了陆羽卧室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