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短促切实。
视线中插座上升,床垫下降,一切事物飞速倾斜。
幸好他反应得快,手肘撑住身体。
“明野。”乔鸢叫。
利用突袭,她将他一并带了下来。
沉沉的影子瞬时覆压,双方忽然极近,皮肤放大到能够看清细绒的程度,一根根长睫交错。
真的……看不见吗?
陈言禁不住怀疑,目光从那双沉静的眼睛,慢慢下挪至嘴唇。
好像稍一低头便能吻下去。
把自己的舌头、手指都伸进去。
只要他想,她是一个孱弱的病人,误以为在与心爱的男友相处,应当不会反抗。
就算被发现又怎样?
电光石火间,一个恶念横亘心际。
纵使被抓住罪证,明野,郑一默,陈言,无非挑一个舍弃,再设法编造出更多新的谎言。什么名字都行。
他不必屈服规矩,大可以做一只阴鸷的鬼,抛开所有禁忌束缚,不顾一切地侵略她,占有她,从此刻起。然而——
不可以。
至少在用明野的身份时,不该做那种事。
欺骗是有限度的。
禁受亦是。
时间已经很
晚了,窗外天色大暗,床头仅亮起一盏澄黄的小灯。
隐忍的汗水自喉咙没入衣领。
陈言忽地伸手蒙住乔鸢的眼睛。
“乔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问着,可是并不希翼答案。
为此托住脸庞,指嵌肉里,形同陷入一颗成熟饱满的桃子或荔枝中,由指缝间挤压出些许美味的肉感。
他头一偏,把自己埋去她的颈窝,薄唇寸寸碾压。没有亲,而是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作为极致克制后的发泄。
他含着她跳动的脉搏。
——真的,有那么喜欢吗?
他不明白。喜欢到不惜烫伤自己的手,即使他那样对你也要原谅,允许他抚摸、亲吻、做更过分的事。甚至意识迷离时,嘴里含糊不清喊着的终究是那个名字。
明野,明野,明野。
——乔鸢。
异性的呼吸沉缓有力,以被封印被圈i禁般的姿势,乔鸢躺在陈言身下,听到他近乎困惑地低喃:“我究竟该怎么做……”
才能彻底取代他的位置?
未竟的话语与混沌光影交织,他实在是——无计可施,濒临疯掉。
居然能把一位最标准的优秀学霸逼成这样,应该同情吗?抑或怜悯。
只可惜乔鸢是个坏人,彻头彻尾,以作弄操纵他人的情绪为乐。
现在的画面一定很怪。她想。
一个装瞎的半瞎盲人,一个装男朋友的男友师哥。明明姿态亲热,两人头发乱糟糟铺满枕头,她抱着他,他却咬她。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刻意引诱。对方有反应却能生生忍住,足以排除‘他的好感单纯仅仅源自见色起意’这一项猜测。
那么,结合陈言一直以来的表现,该不会他已经单方面确认网友关系,只是出于愧疚感?胆怯?所以不敢以真实面对她?
假设是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苗苗很好,可惜不够。
鉴于家人的空缺,爱情友情的双双挑战失败,乔鸢急需从其他地方夺取注视,就像怪物依靠吸食他人的关注与爱意而生。
一如许多年前。
沉默的倾听者突然发言,打破平衡,她拉黑了他。谁知接下去好长一段时间,一个月乃至两个月,他每天契而不舍地添加好友,申请框里来来回回只两句话:
【你考了第一名,应该得到奖励。】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