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是正义判官,单纯听明野提的多了,见到本人,所谓莉莉由抽象落实具体,使他一再代入被劈腿的自己和亲妹。
说到底,他对他们的纠葛一知半解,充其量在故事里扮演无关紧要的炮灰甲。结局究竟怎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然而,就算他也能真切地感受到。
比起明野那小子,师哥显然更体贴、周到,更加中情于莉莉。
多讽刺啊,去岁今日,明野满口莉莉、莉莉,非她不行的样子,如今沦为丑角。
爱情究竟是什么呢?一刹那的心动又算什么,终究拦不住明野的变化。
素来冷心冷情的师哥反而违背道德,沉溺其中。
手作羊挂在包袋上晃荡,使无良忽然明确一点。
或许,明野、陈言的心皆不重要。棋盘上真正的主角另有其人,名叫乔鸢。
五指拧转把手,他停住动作。
“听说前两天,一个叫尤心艺的女生时常来男生宿舍底下。明野脚踩两条船的事已经传开了,学校里不少人议论。”
“他目前不知情,早晚得承受。”
“至于师哥你。”
“去年12月29日,就是明野生日当天,我去过纺织大学。”
“第一次警告明野,他收手了,很快再犯。我不懂你们在玩什么,没法手撕兄弟,没立场质问你,想来想去,干脆找乔同学,起码她有权力知道真相。”
“那天我走得急,不小心把我妹做的小羊落下了。”
“那天晚上,通过林同学的手,东西又回到我手上。我琢磨了很久,最后觉得,可能乔同学也不傻,早就发现你俩的小把戏,只是出于一些原因没说破。”
既然如此,外人更不必掺和。
“可能她比较偏向你。”
“可能她正在考虑该怎么料理你们两个,我不知道。”
“总之事情演变成这样,我觉得你们最伤害的人是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实话,她想接受谁,谁就是真的男朋友。她不想原谅谁,谁就得做那个渣男。”
“这次你俩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该说的话说完了。
究其原因,为什么要说这些,恐怕无良自己都摸不明白。
三方的博弈,他徘徊周转,似乎每条边都站了,似乎每个人都没沾。
就当跟大学时代告别。
“实在不行,你争取一下。”说着,他转头,原打算借陈言望一望自己即将画上句号的大
学生身份,谁知鬼使神差又坐下来。
……争取。
他该怎么争取呢。
九岁那年,他尝试向柳教授争取过一次,随即被送到老家。
或许人都有伤痕,吃到教训便反射性逃避。
陈言没有说话,眼皮虚搭着,看起来格外疲惫。
整个人阴沉沉、雾蒙蒙,同寝一年多,无良第一次见他这样。
“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明野说你喜欢一个女生很多年。”
事后回想,打序幕起,整条故事线的脉络无比清晰。
陈言则不擅长倾诉,除去少年时代接受心理帮助。
偏偏乔鸢不要他了,第二次被丢弃的消沉感始终无法消除,身体深处隐藏的毁灭欲更难以平息。
多种情绪交杂绞喉,一切犹如漫长的幻觉,睁开眼,有人把空气都带走了。
于是他开始头疼,眼疼,手指也疼。
表象极力平静,精神紧绷着,仿佛再被轻拨一下就要断开的线。
他不可以放任自己下坠,释放出来能好一些。
心理辅导师常那样说。
“我七岁那年,保姆请假,弟弟突然发烧。”
他微抿下唇,休止片刻,道:
“我妈任大学教授,平时比较忙,让我找体温计量一下。37.5c,处于低烧范围。”
当时,刘教授在加班,无暇赶回,便叮嘱大儿子陪弟弟在家等,或者先联系爸爸。
半小时后,弟弟说难受,哭得厉害,陈言打不通电话,带他去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