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内城,地势拔高。
圣乔治大教堂矗立在广场尽头。大理石立柱撑起宏伟的穹顶,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斑。这里的防御,比王宫更为森严。
圣十字骑士团成员连人带马披挂重甲,列阵于大教堂宽阔的石阶下方。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在青石板上踩踏出细碎的声响。
骑士团后方,红衣主教手持镶嵌硕大红宝石的黄金十字架,高高举起。几十名牧师双手合十,嘴里快速念诵经文。
广场另一端,气氛截然不同。
范统站在一处干涸的喷泉池旁,张开双臂。四名体型壮硕的亲卫正合力将那套许久未见天日的“食人魔战甲”套在他身上。
这套战甲厚重得离谱。肩吞是生铁铸造的兽头,胸甲厚达一寸,表面布满尖锐的倒刺。每扣上一块甲片,范统脚下的青石板就发出一声沉闷的承重声。
最后一根牛皮束带勒紧。范统接过那把门板宽的巨型斩马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渗人的白光。
他走到一头如同小山般的巨兽身旁。牛魔王。这头经历过变异的公牛,肩高超过一丈,浑身披挂特制精钢鳞甲,粗大的牛角上套着打磨锋利的铁套。
范统抓住鞍鞒,翻身上牛。
在他身后,张英头戴恶鬼面盔,单手提着长柄狼牙刺枪。
饕餮卫静默列阵。全覆式重甲将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胯下的战兽千奇百怪——变异的战马体型庞大,变异的黑驴呲着满口尖牙。再往后,阿修罗魔象甩动长鼻,象蹄踩踏地面。
一片由钢铁与巨兽组成的乌云,向着教堂广场逼近。
两军对峙。
红衣主教上前一步,权杖指向范统,大声呼喝。他的表情极其愤怒,音调高亢,身后的牧师们跟着齐声附和。
范统坐在牛背上,抠了抠耳朵。
“这老神棍搁那儿叫唤什么呢?”范统拿刀背敲了敲牛角。
张英摇晃脑袋:“国公,咱们没带通译。不过看他那副死了爹的表情,估计是在骂咱们是恶魔。”
“骂两句又不掉块肉。”范统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突然,风向变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海风,从码头方向飘进内城广场。那是商帮伙计屠杀数百名西洋骑士后,未曾散去的血气。
牛魔王原本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两道灼热的白汽从粗大的鼻孔中喷出。
它闻到了,这是食物的味道,但是它许久没有尝过了!渴望!。
狂躁的情绪瞬间在战兽群中传染。变异黑驴发出刺耳的嘶鸣,战马前蹄扬起。
不仅是战兽。
血腥味钻进饕餮卫的鼻腔。隐藏在血液深处的食人魔成分被彻底激活,重甲壮汉的呼吸同时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范统眼前的景象开始蒙上一层淡红色的滤镜。心脏跳动的频率陡然加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破坏欲直冲脑门。
他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抓住那个雕刻着獠牙的狰狞面罩,用力往下一拉。
咔哒。面罩扣死。
张英和饕餮卫动作整齐划一,全部拉下面罩。
红色的眼眸在漆黑的铁盔缝隙中亮起。五百头披着人皮的凶兽,苏醒了。
大教堂台阶上。
圣十字骑士团的团长拔出十字大剑。他看着对面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钢铁怪物,大吼一声,拉下板甲面罩。
“哈利路亚!”红衣主教扯着嗓子高呼。
“哈利路亚!”西洋重装骑士齐声怒吼,催动战马,发起决死冲锋。
范统举起斩马刀,深吸一大口气,胸腔扩充到极限。
“弟兄们!开饭了!waaaaaaaaaagh!”
战吼刚出喉咙,异变突生。
牛魔王根本不管范统的指令,四蹄猛然发力,地面青石板大面积龟裂。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低头就往前撞。
“草!死牛你他妈慢点!又发疯!”
范统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牛背上摔下去。他只能死死夹住牛腹,双手握紧斩马刀刀柄。
“哞——”牛魔王发出一声沉闷的狂吼。
后方的战马和黑驴跟着发出怪叫。
饕餮卫在冲锋的瞬间,伸手探向背后。拔出沉重的精钢标枪。
腰腹发力,手臂抡圆。第一轮重型标枪脱手而出。
空气被撕裂。
尖锐的呼啸声笼罩广场。
标枪砸入西洋骑士的冲锋阵列。精良的米兰板甲在这些势大力沉的投掷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糊窗户的破纸。
一杆标枪穿透最前方骑士的胸甲,带着他的身体飞出马背,直接将后方另一名骑士钉在地上。
战马翻滚,阵型碎裂。
第二轮,第三轮标枪接踵而至。
冲锋的西洋骑士倒下近百人。残存的骑士杀红了眼,平端长柄骑枪,迎着巨兽撞上来。
牛魔王冲在最前方。距离接敌仅剩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