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
宁凡无悲无喜的声音,在这护道塔二层悠然响起。
邪眉那双灰白色的眸子眯了起来,眼缝中透出一抹凶芒,他将宁凡从头到脚重新审视一遍,嘴角再度咧起一抹笑容,只不过,邪眉现在的笑容里没有方才的和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有意思。”
“我天邪门年轻一辈有三名顶尖天才,名为‘三邪’,邪鸦的天资、手腕,并不在我之下。”
“你能斩杀邪鸦,按理说,我不应该小觑你。”
“可是——”
“你击败的邪鸦,境界不过才恢复到天极境三层!”
“……”
话音落下的瞬间,邪眉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灰白色的衣袍被那股狂暴的灵力震得猎猎作响,那双白眉在灵压的裹挟下向上飘飞,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幽冥中走出的邪神。
一股恐怖的灵压从他体内轰然铺展开来,如同实质般的浪潮,直直地朝着宁凡压了过去。
这股压迫,远远超过当初的邪鸦。
宁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收紧,每呼吸一口都变得比方才更加费力。
脚下的青石地砖在这股灵压的碾压下发出一阵细微的咯吱声,几道细密的裂纹从他的脚底向外蔓延开来。
宁凡的心中微微一沉。
境界越高,境界与境界之间的差距便越大。
黄极境与玄极境之间的鸿沟,尚且可以用天资和武技来弥补;玄极境与地极境之间的差距,便已经让许多天才望而却步。
而天极境。
每一层之间的差距都如同阶梯,越往上,高度便越是悬殊。
天极境三层和天极境五层,甚至等同于地极境的四层,以及玄极境的初期和巅峰。
邪眉目光越过宁凡,落在了站在宁凡身后不远处的那道素色身影上,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
“还是说,你的底气,来自于她?”
宁凡顺着邪眉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叶红莲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耸了耸肩。
“想要击败你,还不需要别人出手。”
在听到宁凡的话语后,邪眉怔愣一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刻,一阵笑声从他喉咙深处翻涌而出,那小声由小及大,渐渐拔高到歇斯底里的狂笑。
“呵呵,啊哈哈哈------!”
“……”
邪眉的笑声在护道塔二层的禁制光墙之间反复回荡,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可笑的笑话。
“你一个区区地极境巅峰,也敢在我面前口放厥词!?”
“我邪眉踏足修炼界至今,越阶斩杀的天才如同过江之鲫,从来只有我越阶斩杀别人,还从来没有被境界低于自己的人这般小觑过。”
“而你,是第一个。”
“……”
宁凡神情依旧平静,并没有因邪眉的疯狂而改变。
“现在就不是了。”
邪眉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周身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般轰然涌出。
灰白色的邪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他身后疯狂凝聚。
“《天邪功》!”
一具骷髅骨架在邪眉身后缓缓浮现。
骨架通体灰白,骨骼上缠绕着缕缕邪气,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仅仅是看上一眼便令人觉得脊背发凉。
正是天邪门的那门奇功。
与当初邪鸦施展时不同,邪眉身后的骷髅骨架更加凝实。
这正是境界所带来的体现。
“受死。”
邪眉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抬手就是一掌,朝着宁凡拍来。
这一掌看似随意,可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
灰白色的邪气裹挟在掌风之中,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浪潮,直直地扑向宁凡。
所经之处,地面上那些细密的裂纹被邪气渗透,青石表面竟然被腐蚀出了一层焦黑的痕迹。
叶红莲的眉头瞬间皱起,她脚下星辉乍现,便要朝着宁凡的方向掠去。
然而她的身形刚动,邪眉的声音便抢先一步响起。
“陆兄,助我!”
陆均的身影应声而动。
他手中长剑没有出鞘,只是静静站在叶红莲前进之路上,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周身那股剑意却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森然,锐利,摄人心魄。
叶红莲的脚步猛然顿住,冷冷地看向陆均。
“你想拦我?”
陆均回望着叶红莲,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想。”
“但阁下还是和我一起看着吧。”
叶红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她很清楚,眼前的陆均的实力不是方才那几个黑山宗武者能够比拟的。
天极境后期,身负剑意十分难缠,并非之前那几名黑山宗弟子可以比拟。
就在叶红莲和陆均对峙的时间,邪眉已经杀到了宁凡面前。
宁凡的眼神骤然肃穆。
他没有任何迟疑,体内功法已然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