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向日葵(6)
是阿勉写的。他把卡推过来:「抱歉,明月,钥匙在你那里,太危险。」
她的手心瞬间发冷。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岭琛把自己的卡也推过去:「我投阿勉。」他淡淡说,「理由同你。准备工具的人,比持有钥匙的人更接近行动。」
两票两票,最后一张在小婉手里。她犹豫地看了看两人,咬唇:「……我投少黎。他刚刚开门拿到‘碑下有眼’,又去祠堂抄了朱砂,太像手里有太多东西的人。」
决定落下,鼓声又在木桌底慢慢滚起。方少黎苦笑:「好,我去碑地。」他站起来,对大家做了个夸张的抱拳,让紧绷的空气松了一寸,然后在店主带领下往「碑地」场景走去。
灯又暗了一度,像为他的脚步让路。几分鐘后,他回来了,脸色白了一点,袖口上沾了米粉,眼里却多了点诡异的亮:「我看见了。」他把一块潮湿的布包扔到桌上。打开,是半张拓印——与夏沅芷藏在药匣暗格里的那半,镜像般合得上。
油灯在那一瞬间跳了两下,把两半纸上的纹攒成一张更清楚的字形。像「镇」,又像「禁」。眾人的视线齐齐落向夏沅芷,因为她曾说「护身符是钥匙」。
她握紧的指节在灯下露出一截白。时岭琛看见,手心不由自主地收紧。角色册里那行字也在这一秒从纸上站起来——在必要时,清除觉醒者。
他忽然往前一小步,身影恰好遮住了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圈直刺刺的视线,语气不咸不淡:「先别看人,先看字。合起来读什么?」他把两半拓印摊平,手指极稳地把纸边对齐。字形像从水底浮上来——「镇眼」。
「碑下有眼。」小婉喃喃着先前的线索,后背起了一层细细的汗。「那护身符……真的是钥匙?」
夏沅芷觉得自己像站在风口,被几面看不见的帆同时牵拽。她把护身符往袖里塞了一寸,抬眼,声音出奇平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祖母要我护着它。要是一定要找钥匙,这桌上也不只有我一个人能开锁。」她看向帐册与铁丝、朱砂与红绳,那些「开锁」的方式不只一种,有的开门,有的开人。
时岭琛在她身侧,很轻地说:「坐近些。」像在提醒她靠近油灯,也像在提醒她靠近他。她「嗯」了一声,挪了一寸。这一寸很小,却足够让她觉得,身边有一块稳的地方。
店主看了看沙漏:「夜将临。最后一轮行动,你们可以选择一起去碑地,或分拣线索,或……做出你们觉得该做的事。」
「一起去。」阿承吸了口气,「别再让某个人单独去。」
「去。」小婉点头。
眾人起身的时候,时岭琛低声对夏沅芷说:「护身符给我保管一会儿?」语气很轻,像请她借一支笔。她握了一下绣袋,抬眼看他。他没催,只静静等着她的决定。那双眼在暗里像一汪安静的水,没有逼迫,只有一个承诺——不会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