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住了。不是曖昧,不是试探,不是留白的空气,而是一个最直接、最真挚的邀请。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
他把吉他放在一边,双手紧紧扣住膝盖,像是用尽全身勇气才没有后退。耳朵红得透亮,却仍直直看着她:「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不想只是谈一场会结束的恋爱。我想和你走到最后。」
海浪一波一波拍上岸,风把火光吹得忽明忽暗。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许多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少年时他伸手接住的项鍊、营队的石阶、酒吧里那杯温热的薑饮、雨夜凉亭下的外套。所有片段,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她鼻尖发酸,眼泪终于滑下来。
「……你怎么总是让我哭。」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带着笑。
他慌了,急急伸手过来,声音还带着颤:「我不是要让你哭,我只是……」
她忽然往前一步,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无比:「好。」
远处有人在放烟火,碎光映亮夜空。火光下,他怔怔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
「你答应了?」他的声音小得近乎喃喃。
「嗯。」她笑,眼泪还掛在睫毛上,「以结婚为前提。」
时岭琛眼里的光,像是瞬间被点燃。他几乎是本能地抱住她,把她整个人紧紧搂在怀里。
夏沅芷抬眼,看着面前的人。这些年,他从她生命的边缘默默注视,从未真正走远。少年时擦过的单车、营队里伸出的手、雨夜下递来的外套……原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他一次次小心翼翼的靠近。
她忽然觉得,自己错过的不是他,而是那些本可以更早明白的心意。
「时岭琛。」她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里没有颤抖,只有前所未有的篤定。那一刻,她像是终于放下所有犹疑,把心意完完整整交到他手里。
他抬头,眼里的光被风点亮,灿若星河。
她笑了,带着眼泪,却像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的重量。笑意在风里散开,和眼角的湿意一同闪烁,像海面上忽然破碎又炽亮的流光。
一月的冬天,乍暖还寒。可她清楚,从今以后,四季的流转都将向着春天——那是一种不必言说、却永恆不灭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