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审讯室里的对话

深夜十一点，吕州市委家属院。

高育良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微弱的昏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更加冷硬。

他手中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很长了，摇摇欲坠。

他没有抽，只是看着那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赵国良。

他的老上级，他的恩师，他在政法系统最大的靠山。

他上了名单。

高育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刚从汉东大学毕业，分配到省政法委工作，赵国良是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书记。（梁书记除外）

他什么都不会，是赵国良手把手地教他。

怎么写材料、怎么分析案件、怎么跟下面的人打交道、怎么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生存。

没有赵国良就没有他的今天。

但现在，赵国良出事了。

上了周明的名单，成了塔寨案的保护伞。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面临牢狱之灾，意味着他一辈子的名声毁于一旦，意味着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高育良睁开眼睛，掐灭手中的烟。他该怎么办？

装作不知道？他已经向徐政珩提过，徐政珩没有答应。

替老上级求情？

徐政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怎么处理，不是我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

向组织举报？如果他举报了赵国良，赵国良会怎么看他？

政法系统的人会怎么看他？汉东的官场会怎么看他？

他会成为一个背信弃义、出卖恩师的小人。

可是，如果他不举报，组织上查出来，他就是知情不报、包庇纵容，同样会受到严厉的处分。

高育良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白天徐政珩说的话——

“育良书记，您的要求，我记下了。但怎么处理，不是我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

这不是拒绝，是推脱。

不是不能帮，是不想帮。

徐政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赵国良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赵国良的号码。

他想给赵国良打个电话，想告诉他——“老领导，您的事，我已经尽力了。徐政珩不松口，我也没办法。”

但他没有拨出去。

因为他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拨出去，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清晨六点，省纪委留置点。

赵国良坐在审讯椅上，面色灰白，头发凌乱。

他被带进来已经整整六个小时了，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这是徐政珩的命令——“关到他崩溃为止”。

李响坐在他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赵书记，您在政法系统工作了三十多年，应该知道规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赵国良抬起头，看着李响。

他的眼神浑浊，但嘴角有一丝倔强的弧度。

“李响同志，我在政法系统工作了三十多年，见过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不用跟我讲这些。”

“那您想谈什么？”

“我想见高育良。”

李响的目光微微一凝。“高育良同志是省委副书记，不是您想见就能见的。”

“那你就告诉他——赵国良要见他。他会来的。”

李响沉默了片刻。“好。我帮你转达。”

他站起身来，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祁同伟靠在墙上，手中夹着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