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徐家聚会

黄昏时分，都城西郊，徐家老宅。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掩映在参天古槐的浓荫之中。

从外面看，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旧。

但走进去，才能感受到其中的气象——红木家具，名家字画，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龄超过百年，枝干虬曲如龙。

树下是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桌面上一道深深的裂缝里长出了青苔。

徐家老爷子坐在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茶。

他今年百岁，满头银发，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浑浊，反而比许多年轻人更加明亮锐利。

那是经历过战争、经历过运动、经历过无数次风浪之后淬炼出来的目光——看人准，看事透，看势远。

他的身旁，坐着徐居正——徐家第二代的核心人物，徐政珩的父亲。

刚六十出头，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材质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身份。

那种久居高位的沉稳和从容，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再往外，是徐家的几个主事之人。

有在jd任职的，有在部委工作的，有在地方主政的，还有在商界打拼的。

七八个人，围坐在石桌旁。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不是那种张扬的、得意的、幸灾乐祸的笑，是那种含蓄的、克制的、胸有成竹的笑。

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钟正国，上名单了。”

石桌旁，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前倾。

“塔寨案查到钟正国头上，这说明什么？”老爷子顿了顿，“说明政珩在汉东的棋，下到了收官第一阶段。钟家——完了。”

徐居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爷子，钟正国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周家和秦家，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当然不会。”老爷子点了点头，“但他们管不了。

因为钟正国的事，不是政珩搞出来的，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他儿子收了林耀东的钱，帮塔寨的保护伞打过招呼。证据确凿，谁也保不了他。”

“周家呢？秦家呢？他们会不会联手反扑？”

“会。但他们反扑不了。因为他们没有证据，没有理由，没有底气。”

老爷子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钟正国儿子收钱的时候，他们不知道。

钟正国打招呼的时候，他们不在场。

现在钟正国出事了，他们想帮他，怎么帮？

找不到切入点，抓不住把柄，只能眼睁睁看着。”

徐居正沉默了片刻。“老爷子，说得对。”

“不是我说得对，是事实如此。”老爷子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钟家这些年，太急了。急着扩张势力，急着攫取利益，急着把我们徐家扶持的赵立春压下去。急，就会出错；

出错了，就会被人抓住把柄；被人抓住把柄，就会像现在这样——满盘皆输。”

石桌旁，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徐居正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那时候他还年轻，刚进机关，什么都不懂。

钟家的人比他大几岁，级别比他高，权力比他大，背景比他不及。

“居正。”老爷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居正回过神来。“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