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夏,叫姐姐。”她笑着哄道,“这是秋姐姐。”
被称为“夏”的小男孩,把头傲娇地往旁边一扭,似乎很不屑于这种幼稚的称呼。
但他那只冻得通红的小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秋的长袍一角,哪怕被妈妈抱在怀里,也要倔强地伸出手,抓着她的衣角不放。
“这孩子,平时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连他奶奶想抱都要看心情。”
玲·张惊讶地看着儿子的举动,随即露出了温暖的笑容,“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呢。”
“既然碰巧遇上了,又这么投缘……”
男人看着秋,目光温和得像冬日里的暖阳:“不如一起吃个饭吧?今天是圣诞节,家里做了很多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若是平时,秋一定会拒绝陌生人的邀请,但是……
“好。”
她听见自己答应了。
-
张家的宅邸位于伦敦的郊区。
一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空气中飘荡着炖肉的香气,窗户上贴着红色的剪纸,壁炉里的火光照亮了满屋的书籍和古董。
饭桌上,热气腾腾。
秋终于见到了那位在沃尔布加口中被描述为“古板严肃、恨不得把所有黑巫师都赶尽杀绝”的法律执行司司长——霓·张。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深红色旗袍,手里拿着一只烟斗,眼神锐利却带着笑意。
当秋走进餐厅时,张女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坐吧,孩子。”
霓·张敲了敲烟斗,声音洪亮,“既然进了这个门,就是家里人。别拘束。”
“您好,张女士。”秋有些拘谨地行礼。
“叫奶奶。”
霓·张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直接给秋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来,多吃点。霍格沃茨的饭菜我知道,除了土豆就是牛肉,没滋没味的。看你瘦的,像只没长大的小猫仔。”
餐桌上的气氛异常和谐。
霓·张并不古板,反而风趣得很。
她讲起怎么在威森加摩把那些纯血统老顽固怼得哑口无言,讲起她年轻时周游世界的冒险,听得秋入迷不已。
“有些人啊,总是抱着那些腐朽的血统论不放。”张女士不屑地说道,“法律是用来维护正义的,不是用来给他们当遮羞布的。”
秋坐在温暖的灯光下。
左边是身为傲罗却细心体贴的玲姨,正笑着给她添汤;右边是雷厉风行,实则是个老顽童的霓奶奶;对面是性格沉稳的张叔叔,正温和地用公筷为每个人布菜,
腿边,那个叫夏的小男孩,搬了个小凳子,默默地坐在她身边。
他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只是时不时抬起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他笨拙的小手,剥开糖纸,默默地把糖果推到她手边。
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击中了秋。
这种温暖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想哭。
眼泪,就那样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手背上,滚烫。
“哎呀,怎么了?”
玲·张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想家了?”
秋摇着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不……不是。”
她哽咽着,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是……只是觉得……如果我有家,应该就是这样的。”
就在大人们手忙脚乱想要安慰她的时候。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
夏跪在椅子上,笨拙地用指腹擦去了秋脸颊上的泪水,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一点点奶香味。
他凑近秋,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地开口了。
“你不该哭。”
他顿了顿,小手抚摸着秋湿润的眼角,那双极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秋惊愕的脸。
“你也不该留在这里。”
“夏!”
玲·张赶紧捏住儿子的小嘴,有些尴尬地对秋道歉,“不可以没礼貌哦!什么不该留在这里,姐姐是客人!小夏可能是困了,在胡说八道呢。”
“没关系。”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夏被妈妈捏着嘴,脸颊鼓鼓的,没法再说话,眼神莫名的忧伤。
-
晚餐后,窗外的风雪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