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着脸,无奈点头。
“郡主发话,那就是她的荣幸。明日便让关厨娘去桃源居。”
江茉笑意更深。
本以为此事就此画上句号,王管事正想告退,便听江茉再次开口。
“王管事,还有一事。我发现,你着实有招工的天赋。”
王管事心头一跳,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江茉,小心翼翼:“郡主过奖了,实在不敢当,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江茉漫不经心道:“你看,桃源居马上就要开张,缺的人手实在太多。”
她故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个个细数。
“管事的、后厨厨子、帮厨、打杂的、跑堂的,样样都缺。我整日里操心这些事,实在是累得很。”
王管事:“……”
他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果然,下一秒,江茉便直直看向他,笃定。
“这招工的事,便交给你了,想来王管事这样好,定然会帮我解忧的,对吗?”
王管事:“……………对。”
江茉灿烂一笑,让鸢尾取来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整整五百两。
“这是五百两银子,你拿着,明日去牙行挑人手。”
王管事嘴角微微抽搐。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郡主,那……咱们要多少人?”
江茉抬眼,语气干脆。
“越多越好,能者优先。”
“只要手艺好、做事勤快、本分老实,不管是厨子、杂役还是管事,尽数收下。”
王管事:“……”
他算是看明白了。
郡主这是把他当成了专门招工的,还要把牙行能人都给搬空。
可主子有令,他不能不从。
只能硬着头皮,拱手应下。
“郡主放心,我明日一早就去牙行,定给郡主挑一批最得力的人手。”
江茉满意点头。
“辛苦你了,此事办妥,必有重赏。”
先画一个饼。
王管事无奈告退,默默哀叹。
往后几日他怕是要泡在牙行了。
次日一早,江茉刚起身,便听鸢尾来报。
“姑娘,沈大人身边的李大虎来了,说有事求见。”
江茉:“让他进来。”
李大虎大步走进院中,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参见郡主。”
“不必多礼,世子有何事?”江茉问。
“回郡主,世子吩咐属下,又挑选了二十名精兵,皆是水性好身手不凡的,另外还有两名武婢,专门伺候郡主一路起居,现已在府外候着。”
李大虎朗声回话。
江茉本只是想借调护卫,他却连武婢都备好了,思虑周全至极。
“替我谢过世子,这些人我收下了。”
“属下明白。世子还让属下转告郡主,海城路途遥远,一路务必小心,若是遇到难处,随时让人传信回燕王府,这只海东青送给郡主。”
李大虎侧身一抬手,朝身后示意。
两名护卫捧着一只精巧的乌木隼架上前。
架上立着一只鹰。
通体雪白,翅尖却染着利落的墨黑。
眼如琥珀,锐利明亮,爪尖泛着冷铁般的光。
身姿挺拔,威风凛凛,静静立在架上。
竟是一只罕见的白海东青。
鸢尾看得眼睛都直了,低呼一声:“好俊的鹰!”
江茉也露出几分讶异。
李大虎:“此鹰通人性,识路途。郡主此行远至海城,山路水路皆难测,有它在,传信快马难及。世子特意交代,这只海东青训养多年,极为忠心,遇着危险它能示警,也能千里传信回燕王府,请郡主务必带上。”
鸢尾凑上前,又不敢靠太近,满眼惊艳。
“姑娘,这鹰也太好看了,比画里的还要神气。”
江茉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海东青的羽翅。
羽毛紧实顺滑,带着几分温凉。
海东青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看向她,竟无半分凶戾。
“世子费心了。”她轻声道。
李大虎躬身,又示意身后人捧来一只紫檀木小箱。
箱子不大,纹饰精致,锁扣锃亮。
他亲手打开箱盖,淡淡的药香飘出来。
上层整齐码放着各式药瓶。
瓷瓶白釉,贴条清晰,一目了然。
金疮药,止血生肌。
清凉膏,消暑散热。
驱蚊散,防虫叮咬。
止泻丸,应对水土不服。
还有几瓶缓解风寒,调理脾胃的常用药丸。
一应俱全,细致入微。
李大虎一一介绍,“路途多有不便,这些都是常备之药,伤药外敷内服皆有,蚊虫叮咬、水土不服,均有应对。”
他又从箱底最深处,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锦盒暗红,绣着金线云纹。
打开,里面躺着一粒通体莹润的丹丸。
异香淡淡,沁人心脾。
“此乃续命丹。”李大虎声音放低,多了几分郑重。
“太医院秘制,危急时刻可吊住性命,争取救治时机,世子让郡主带在身上,以备不测。”
江茉一怔。
续命丹何等珍贵。
千金难求。
沈正泽竟直接给了她一粒。
她指尖微顿,没动。
“世子有言,郡主安危为重。”
李大虎将锦盒往前递了递,态度坚决。
“此去路遥,万事小心。有它在,便是多一道保障,世子也能安心。”
江茉望着那粒丹丸,沉默片刻,终是接过。
“替我谢过世子。”
李大虎合上药箱,退至一旁,再次扬声。
“叫她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