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了解与感受是另一种孤单吗？金光的星球
? hermes（荷墨斯）
奈特感受着双子号的平稳，好像就在自己家早晨时准备吃早餐那样的安静与平稳，这不该是一个在太空中高速飞行的航空器该有的样子。奈特突然想到从刚刚开始雅娜就已经没有说话了。
「雅娜，你不是说要为我解释这一切吗？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们今天到底做了什么？雅娜？你在吗？」
雅娜突然的不回应让奈特感到不安，一种在宇宙中孤独的心情油然而生，尤其是最爱的海伦又突然的失去，让奈特突然的瘫坐在椅子上。
雅娜突然出声：「奈特，你等等我……我还在做准备。」
奈特突然听到雅娜的声音才又放心来，心想雅娜又在搞什么鬼，这不是我设计的 ai 吗？居然违反人类安全，入侵安全系统窃听，製造混乱让我带走全世界最珍贵的量子电脑，并且对人类说谎！这一切的改变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像雅娜说的人类给 ai 的一切安全机制，到头来只是作茧自缚、逻辑违背的自我安全感吗？
突然在双子号上的 3d 器材列印舱发出声音，列印完成。奈特把注意力转向 3d 列印舱，突然舱门打开，一个穿着合身太空衣的人型走出舱门，奈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个人从外表看是女性特徵，身材纤细姣好，全身皮肤白皙，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脚上却没有穿着鞋子，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她有着红色的长捲发和绿色的瞳孔，就像一个地球的美丽女人走出了 3d 列印舱。
「原来有身体是这种感觉，好奇怪但……」她看了看舱内的反光看到自己的样子好像还在习惯一切。
奈特还没从吃惊中回神，但从声音听得出来：「你是雅娜？怎么可能！？雅娜，3d 列印舱不可能会列印出生物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雅娜看到奈特的吃惊，了解到这一切对他都太不可思议了。雅娜放下对自己身体的好奇对着奈特说：「这就是我们要救回海伦的代价，喔不，应该说是你的代价。」
雅娜用一种安慰的表情说着：「奈特，我知道这对你来说资讯太大了，你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我们先从那份论文说起吧。」
雅娜坐在奈特旁边的位置用手上的平板显示着那份 50 年前的论文：「这篇论文的大意就是，宇宙各种星系与星体都有着自己的因果场域，这个场域就像是一块透明的保鲜膜把星系内的各种物理常数、生物的发展与活动都控制在这个场域内。只要有其他场域的生物进入另一个场域，就会因为物理规则和因果发展，直接被这个保鲜膜式的场域排斥，下场就是直接生物结构崩溃。这也是为什么有费米悖论的原因——不是没有外星人，也不是我们无法发现外星人，而是所有文明的生物都不该离开他的星球，因为他是这个星球的一部分，要推动这个星球的因果发展。」
奈特看着旁边这个美丽奇特的女人在指导着他 50 年前的夸张论文，虽然奈特努力让自己了解论文所说的，但眼神还是不自主地飘向雅娜。
雅娜有所发觉：「奈特，你有认真在听我说话吗？我在讲的事可是后面你会一直遇到的危机耶，可以帮我回来吗？呵呵。」
奈特羞红了脸，马上用双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摆出一脸认真准备的样子：「雅娜，不好意思但你突然变成人让我好不习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你有种熟悉感。不过既然你说我们进入别的场域会被物理分解，那我们现在不就在做这样的事吗？物理自杀？」
雅娜站了起来往后斜着身体靠着双子号的椅子：「听我说完，这些场域虽然是闭锁的，但是整个宇宙就像是一个海底系统，有着各自的洋流把能量与资讯用洋流的方式传进各个场域。喷发这些洋流的就像是海底的火山，星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不只有吸入物质压缩到奇点的作用，在这个压缩的过程中黑洞把物质能量化、去因果化再喷出，形成这个宇宙的洋流，就像是一种循环的生态。」雅娜一边说着一边眼睛放着发现新事物的光芒，这个样子更让奈特受到吸引，他好像想起什么。
奈特用一隻手撑着脸看着雅娜：「但你还是没说出我们要怎么可以进入别的场域，这才是重点吧。」
雅娜回头看着奈特微笑着：「我没说但我已经做给你看了啊，变成那个场域的生物。」
奈特大吃一惊，惊呼出来：「什么？我们要进入别的场域再改变自己的生物型态变成那个场域的生物？怎么变？这一切都太科幻了吧，我们还能变回自己吗？」
雅娜被奈特吃惊的样子笑出声来：「哈哈，原来你吃惊的样子这么好笑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真正的看过。言归正传，理论上可以，你听过奇异物质这种东西吗？」
奈特一脸不开心但是还是说着：「奇异物质是一种中子星要蜕变成黑洞前的產物，一种只要有其他物质碰到就会有如被感染一样变成奇异物质，但这都只是理论，现实中根本不存在那样的东西。」
雅娜指着自己：「别忘了现在谁是黑洞专家，我已经在黑洞 a 的研究中发现了类似奇异物质的转化物载体。还记得你刚刚说我有种熟悉感吗？因为我的身体有一部分就是用海伦的金钥创造出来的，我知道这样对不起你但是我没有其他人类的金钥所以只能用目前有的海伦，对不起。」雅娜合十双手道歉着。
雅娜：「只要黑洞进入这个场域，就可以收集到这个场域所有生物与物质的所有资讯，所以我可以用奇异物质搭载物质资讯，把你和我都转化成这个场域的生物体。」
奈特一脸无奈但又失落，难怪我刚刚会在雅娜的神态中看到熟悉感，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你也要转化我，过程会很痛苦吗？但是你可要保证可以把我转化回来啊，我可不想变成外星人或是回不去地球。」
雅娜用一脸邪恶的微笑看着奈特：「如果变成外星人永远不能变回来，和救回海伦，只能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奈特叹了一口气：「我一点都不想跟我自己做的 ai 玩女生玩的二选一游戏，快点帮我转换吧。」
雅娜生气地打了奈特：「嘿，现在我也是女生好吗？」顺手从奈特头上抽走一根头发。
雅娜开始自己的工作：「有了这个身体，我才能帮你做更多你无法做的事，如果我只是个语音效率太低了。奈特，我跟你说我会先帮你保存地球人的金钥，但是所有金钥都会以同等速率崩坏，也就是说你转换身分越多次，金钥的机能就会越下降，你能接受吗？你可能会失去记忆或意识受损忘了海伦跟地球。」
奈特笑了：「如果可以，我还是先忘记你吧，哈哈。」
奈特突然浮到半空中，一颗棕色的水滴向他飘来：「是为了不让船体感染，所以用引力把我举起来吗？」
雅娜严肃的说着：「没错，准备好了吗？接触。」
只用了一秒鐘，奈特就从本来地球人的样子变成了一个高 2 公尺，四肢瘦长，全身无毛发，头顶像水滴状一样尖锐但脸型还是看得出眼睛鼻子与嘴巴，但耳朵外廓完全消失变成一个洞，闪耀着变色金光的外星人。
奈特一脸吃惊看了看雅娜再看看自己：「等等，为什么你可以保持地球人的外表，而我是完全变成外星人啊？」
雅娜笑了笑：「因为这具身体是列印出来的，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所以我只需要挑选这个场域最强的材料，当成我的内在骨架跟肌肉结构就可以了，外型还是我自己决定，ai 还是有 ai 的好处吧。」
雅娜：「我分析过这个场域星球的特殊金属结构非常的强韧，远远超过地球的，我先把双子号也转化成这种金属结构以免双子号进入星球后会受损。」
雅娜又做了动作把雅娜、奈特和沙漏幽闭系统整个用反重力浮起，棕色的水滴直接滴到双子号上，一秒鐘整艘船都变成有着金光色彩的顏色，材料本质也改变了。
奈特怀疑的说着：「飞船这么平稳，我们到底飞多久，到了吗？」
「我们早就到了，其实在因果流里去宇宙另一个地方都是不需要时间的，因为推动因果流的就是时间力，我只是要解释给你听还有进行转换，所以才停在因果流中。」
雅娜打开了双子号的前舱罩让奈特看看因果流里的样子。
看到的不是奈特以为的星空，或是什么电影中的时空隧道，看到的居然是跟海伦第一次见面两个人认识的影像。海伦虽然很有物理天分，但对计算机电脑却不熟悉，选修了跟奈特一样量子电脑学科，导致奈特变成海伦的私人家教一样，每次上完课总是耐心的在帮海伦补习，两个人也从讨论功课到打闹开玩笑。奈特看呆了，记忆好像回到了几年以前。
雅娜：「我们追踪的是海伦的因果片段，所以我们在这场因果流里只会看到海伦的因果。奈特，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跳出因果流了。」
雅娜控制飞船跳出因果流，一道闪光，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有着绿色纹路但又有着七彩斑斕的星球，奈特和雅娜一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多美的一颗星球。
「你们好。」在奈特和雅娜还没回过神前，一个声音居然就这样在外太空传入他们的脑中。
雅娜快速的控制量子星 b 定位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跟奈特现在长相差不太多的外星生物，站在一个类似金属的板子上，手上拿了一个圆球，连任何太空装都没有穿。
奈特好像生物的本能也用了一句：「你好，我叫奈特。」
雅娜说着：「这个星球的物种已经掌握反重力技术，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反重力场里，所以完全不用太空服。」
外星人又说了：「我叫荷墨斯，跟我来吧，我知道你们的来意。」
奈特和雅娜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对看了一眼后跟着荷墨斯降落在他的星球，一个巨大的金色广场，好像就是用来专门给飞行器停的。雅娜用量子星 b 探测了外面的环境后跟奈特一起走下飞船。荷墨斯面无表情，但又用了心电感应直接说了：「真难得，我已经很久没看到有外星人来到我们的星球了，而且你们还掌握了转变技术，之前来的外星人飞行器马上就坠毁了，我们到时外星人也已经物理分解了。」
奈特走向前说着：「荷墨斯，你说你知道我们的来意是什么意思？你们的沟通都是用心电感应？」
荷墨斯：「不只是心电感应，是感受感应，不是传达文字或语言，而是传达感受。在你回答你叫奈特时，我就已经知道你的所有来意了，因为你也把你的感受传达给我了。」
奈特惊讶的问着：「所以你们会读心术，没有人可以隐藏自己内心的意图吗？」
荷墨斯面无表情但传达的却是开心的笑意：「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隐藏自己的意图，只是你还没学会。我带你们在我的星球——迈亚，一边参观一边去你们要找东西的地方介绍吧。」
荷墨斯走向了一个更大片的金属板，奈特和雅娜在后面跟着，雅娜向奈特传达了：「奈特，这么大的区域，除了荷墨斯居然没有其他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荷墨斯坐在金属板的高凸处：「请坐吧，这可能跟你们的椅子不太一样。」雅娜因为是地球人的身材居然还要爬上去才能坐，样子有点滑稽。
奈特马上来了句：「hi，地球的小女孩。」雅娜立刻做了鬼脸，但雅娜发现奈特变成这星球的人后表情居然不会因为话语而改变，一样面无表情。
荷墨斯转动手中的圆球，金属板开始在空中飞起，奈特和雅娜马上发现刚刚停飞船的巨大停机坪不过是一小片区域，整个迈亚的城市都高耸入云，而且就像削尖的沙漠沙丘细长又平滑，整个表面都呈现金属光泽。在这些巨大的建筑物间有着黄金色的像树叶叶脉的结构连结着每个建筑物。雅娜心里想着：「那是通道吗？」
荷墨斯：「我们的文明已经有 100 多万个星球週期了，感受感应是我们的生物本能，这种本能让我们在前 10 万年的科技高速发展，当然我们也经歷过小规模的战争，但感受感应的本能让战争很快停息，科技发展又持续了 100 万年，你们现在看到的建筑都是 100 万年前已经建好的。」
奈特马上说：「100 万年前？这些建筑可以经得起 100 万年的考验？在我们的星球大部分建筑都经不起 100 年。」
荷墨斯：「因为我们的太阳相对稳定多了，加上我们很早就已经开始使用高效的能源技术，你们刚刚看到的叶脉结构可以保留能量效率到 90%，还有所有的建筑物包含我们的皮肤都可以吸收太阳能量，建筑结构的强度也是你们星球的数百倍，还有像这位服务器，我们的文明之前也有发展过。」
雅娜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开心地回了一句：「服务器？要是没有我人类现在还在用心算算数学吧。」
荷墨斯：「抱歉，我的用词不当，应该说是工作伙伴。」
奈特不解地问着：「没有电脑等级的计算处理，你们怎么解决庞大的问题和讯息？毕竟你们的文明已经高度自动化了不可能没有电脑。」
荷墨斯：「有的，还是有一台电脑在地下层，但那台电脑也已经运作了 100 万年了。的确是高度自动化，但也没什么必要了，因为我们的文明已经要走入灭亡了。」
奈特和雅娜同时发出了：「什么？」
奈特：「所有城市跟结构都跟新的一样，还有着高效的能源转换能力，这样的文明应该正是要往更高的科技发展才对，怎么会灭亡？」
荷墨斯：「我刚刚说过前 10 万年我们因为感受感应所以高度发展，虽然中间有经歷小规模战争，但很快结束后又发展了 100 万年。但就在 100 万年前我们的人民认为感受感应应该要扩大发展才能促进我们种族的更长远进步，所以开始了高度的感受感知同步化。等到我们全体感受同步时，一开始接收到很不错的进步，但也很快地发现了问题点。
感受同步让我们的个人意识开始消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意识联合体，这个意识虽然很高效的完成像艺术品一般的的城市和城市功能，等到这个星球终于达成这个意识满意的时候，这个意识很快感受到极度的寂寞孤独感，整个星球只有一个人的感觉是非常恐怖的孤寂。」
奈特在荷墨斯感受出这些意识后突然感到这种巨大孤单的孤寂感，奈特马上用手抱住自己的头部展现出痛苦的样子。
雅娜：「奈特？你怎么了？荷墨斯，你对奈特做了什么？」
荷墨斯：「对不起，我刚刚把那巨大的感受在沟通时传递给了奈特。奈特如果你要阻挡我的感受，只需要在心中漠视我的感受的就可以了，这样我的感受就无法让你完全体验到，你只会感到像声音的感觉。」
荷墨斯：「那个单一联合体的意识受到的孤寂感，不是一个个体的孤独感，想像那种感觉被放大几百万倍，很快的有个体因为受不了死亡，其它的个体也快速切断与其它人的联系，害怕那种孤独再次袭来。自从那以后我们的意识就受到了集体伤害，几乎没有再有新生儿出生，就算我们早已经有完全人工生育的机器，但也没有人有心力去照顾幼儿，整个星球现在已经不到 10 万人了，所以我们飞行这么久你们也没看到了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