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日夜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头悬着一把刀，让他在无数个难以安眠的夜晚，琢磨出了如何处置世家的法子。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汉初韩信、彭越之祸，岂是虚言？陛下早已不是当初需要世家拥护的陛下。

他如今羽翼渐丰，削藩改制，步步紧逼，何曾真正顾忌过天下动荡？他求的，就是破而后立。”

萧婉仪嘴角勾起一抹讽意。

“前朝宇文氏、独孤氏何尝不是煊赫一时？最终又如何？世家若不知收敛锋芒，一味恃强，便是那自作孽。

陛下今日能因女儿叩宫而暂放您归家，非是顾忌萧家，而是时机未至，他尚需权衡。

待他扫清障碍，磨利了刀锋，您以为我们能挡得住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吗？”

听着萧婉仪的话，萧临渊抬头，看向坐在身侧的女儿。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是弃子。

可前朝旧人，早已告诉他答案。

今日皇帝不过是小试牛刀，就已经引得世家心中升起恐慌。

若来日呢？

难不成，要他推翻皇权，另选新主？

可新主也并不是好拿捏的傀儡。

在萧婉仪的话中，他总觉得，萧家已经走向了灭亡。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临渊沉声，道出一句：“难道要我背弃祖宗基业，向陛下摇尾乞怜？还是坐以待毙？”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萧婉仪说出这句，有些话，她不用说的太明白。

萧临渊都懂。

皇帝要的是权柄归一，萧家要的，是血脉延续。

如果萧临渊恳请致仕归乡，颐养天年，同时主动交出部分田庄、商路，甚至……

将族中部分子弟调离京畿要职，外放为官，以示萧家绝无恋栈权位之心，甘为皇帝的新政让路。

那皇帝也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萧家可以偏安一隅，皇帝推行新政，再无阻碍。

到时候，燕铮登基，也不会再对萧家出手了。

这本就是萧婉仪一开始打算好的。

“致仕？交权？外放？”

萧临渊缓缓说出这三个选项，萧婉仪轻轻点头。

“婉仪，你懂得，太多了。”

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她将朝堂局势分析的透彻，甚至，还琢磨出了皇帝的心思。

这是萧临渊都不曾察觉到的。

“父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站在我的角度，我能看到，陛下的手，已经迫不及待要遏制萧家的咽喉了。”

话说完，萧府到了，萧婉仪率先下来，扶着萧临渊。

“未曾跟父亲说，昨夜三皇子殿下留宿在萧府。”

“父亲今日能从宫中出来，也要多谢三皇子殿下。”

若非燕铮手中的东西，皇帝未必会松口。

看似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却因为这些事情，牵扯的更深了。

“你今日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婉仪，我一直都想，若你是个男儿身，我该有多么的欣慰。”

以她如今独到的眼光，只会爬上比他更高的位置。

“女儿身也能做很多事情，想要做什么，并不分男女。”

“还请父亲好好考虑女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