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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加

今天是这个月来的第六次了,我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回来的。她这次做得很好,我被扔在了离家几百公里的地方。

我今年十二岁,没有户口,没有名字,没有父亲,没有母亲。

我只有一条贱命和那块打我出生起就烙在我脸上的丑陋胎记,这是我被养母第一次扔掉时认真思考的结果。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们哭了有人哄,饿了有东西吃,冷了可以躲进爸爸妈妈的怀抱。

而我的世界,似乎永远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那个女人心情好的时候,会笑眯眯的把她剩下的饭菜倒在看门狗用的铁盆里面。

心情差的时候,她会毫不留情把我吊起来,用手臂大小的棍子使劲抽我。

好几次我差点以为,我就要死了。

在她眼里,我连一条狗都不如。

挨打的记忆从我开始记事起便有了,我一直以为,母亲都是这样的。

直到有一天,我实在饿得不行,在垃圾桶找吃的,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大人都和养母一样。

我记得那天阳光很毒,我缩在垃圾桶的阴影里,静静看着不远处和我一般大的小女孩被两个大人抱在怀里逗得咯咯笑。

我拿着忙活了一上午才从垃圾堆里找到的一块被人咬过的面包,已经发烂发臭了。

我呆愣地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人,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就像是一个会发光的天使,享受着来着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而我只是阴沟里的一条见不得光的蛆虫,永远只有被抛弃的命。

我缩着脖子,思绪逐渐拉回,望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

回不去了,我想,回去了也会被扔掉。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这个城市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可怖,冷漠。

除了没有了所谓的家之外,被丢弃的日子和从前其实没有多大区别。我依旧靠捡垃圾为食,偶尔还会有来自所谓大人的施舍,有的时候是一块,有的时候是五块。

但这些钱往往都进不去我的口袋,总会有人想法子从我这拿走他们。

不过,也无所谓,够我活下去就行,多少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一天我依旧和往常一样,蹲在街边,身上穿着被抛弃那天穿的破烂衣裳,现在已经脏得不能看了。

我缩在路边的角落里,低着头,只是发呆地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破碗。

说起来这个碗的前主人是昨些日子同我说过几句话的人的宝贝。

我记得他是个男孩子,比我矮,很瘦,眼上的位置有一块同我类似的疤。

他说,那个疤是他在小时候被爹妈用开水烫的。

听到这些的时候,我总会下意识的去摸我脸上的胎记。可那天他告诉我,我眼睛上的那块胎记很好看,是春天里的蝴蝶。

我记得他说的这些话,也是难得开心,毕竟第一次有人这样夸我。

可是最近他不见了,只剩这么个破碗躺在他几天前坐过的地方。听别的人说,他是被家里人接走享福去了。

我愣愣地想,原来我和他是不一样的。

之后的日子我依旧是一个人,街边同我一起乞讨的孩子看见我脸上的丑陋胎记,都会选择性地离我远远的。

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说过话了。

直到有一天中午,我在垃圾桶边上见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花狗。

它的一条腿被打断了,我把它抱起来的时候,已经昏死过去的它还下意识地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我只是觉得它可怜,像我一样,被丢掉了,是没人要的东西。

意外的是,在我的照料下它居然活了下来。半个月后已经能够像样走路了。

我很开心,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加加”。

我会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省钱买杯牛奶,我知道它很喜欢这个。

有了加加的日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乐,我和它相依为命,把彼此当做唯一的慰藉。

我偶尔会抱着它说话,但很多时候,我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同他说些什么,总觉得像我这样贫瘠的人生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些絮絮叨叨和它说话的时刻我已想不起来具体的内容,但总觉得,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一直都在。

我以为日子会像这样一直下去,可是老天对我好像从来都是那么不公平。

你说,是不是只要我还活着,就必须这么痛苦?

这天,加加同往常一样外出觅食,我很放心,因为中午之前无论有没有找到吃的它都会回到我的身边。

可是今天,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我依旧没有看到“加加”的影子。

生病,舌尖

沉先生抱着我在床头坐下,笑着推开我额间被汗水浸湿的细发,捏住我的鼻尖,“让你到处乱跑,下次还敢不敢了?”

“唔……不敢了。”我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皱着脸,声音闷闷的。

他又亲了亲我的额头,宽大温热的手拢住我的后脖颈,眼里晕开的怜意让我一阵恍惚,耳边又再次响起他沉稳好听的声音。

“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晕倒好么?”

“对……不起。”

沉先生笑着再次把我拢在怀里,呼吸所及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傻孩子。”

最终我还是留在了医院,本以为等待我的会是数不尽的针头和检查,但这几天下来,好像除了那位先前带着银质眼镜的医生偶尔会来问我一些常规的问题和吃一些尝起来很苦的药外,再无其它。

又是一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笑眯眯看向我,“不必紧张,放松点小姑娘。”

我侧身缩在床头,对于来自陌生人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拒绝,可沉先生似乎和这人关系很好,我看得出来。

我点点头,稍微放松身体,希望他问完可以早点离开。

“你眼上的胎记其实很好看,不必遮着。”

小心思被戳破,我突然有些羞恼,可又为他口中的那句好看偷偷窃喜。

我犹豫片刻,缓缓正过身来,但还是有些抗拒,缩在床头不敢看他。

“听说,你之前有一个养母是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愣了一下,先前他从未问过这个。

可当到他提起这个人,我还是忍不住颤抖,好似当初那个对我棍棒交加的女人会从他口中的这两个字里突然冲出来,掐着我的脖子大声质问:“你怎么不去死。”

我拼命摇头,阵阵窒息感在胸口冲撞,我坐他再远了些,可他的声音还是不徐不疾传入我的耳朵。

“三次把你卖给同村的李老二,后来因为同村人的举报你才能次次逃出来。”

昏暗的光线在眼前不停回闪,一晃一晃,灯下是李老二满脸油腻的脸,如蛆般的触感攀上我的小腿,耳边充斥着那人从满嘴黄牙里吐出的污言秽语,是谁在笑?

好脏,真脏啊。

胃部一阵痉挛,我急忙抽出床头的纸巾捂嘴干呕,视线模糊,泪流了满面。

我双手抱头,浑身颤抖不止,嘴里不停喃喃:“不……不……别说了……别……”

终于,他如往常那般在我说出拒绝的话之后停下,耳边传来笔尖落于纸上的沙沙声响。

“那好,或许我们可以换个问题。”

我没有抬头,只是战栗着,沉先生不在,没有人可以救我。

“昏迷的那天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我瑟缩了一下,抬起眼微微看向他,“只要回答这一个就可以吗?”

他弯了眼角,笑得如沐春风,在我期冀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怪物……黑色的……她会杀了我的……怪物……”

我怔愣地看向他握住笔身的手,干净修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要能快点结束什么都好。

“好,我知道了,沉小姐谢谢您的配合,再过几天,您就可以出院了。”

我没有看他,也不理会他伸过来的手,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沉先生什么进来的时候,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窗外的鸟儿来了又走,歌儿唱了一遍又一遍。

他摸了摸我的头,掌心的温热触感丝丝缕缕传来,涌入心脏激起一阵陌生的情绪。

我回头,朝他伸出来双手,满脸是泪,“抱……抱……爸爸……”

他站在窗前,外头的晨光打在他身上,高大的身影笼住我,迟迟没有动作。

我泪眼模糊,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举着手,渴求他的怀抱。

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这一刻我总觉得他是冷漠的,不然他为什么不肯抱我。

依旧是一阵冗长的沉默,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凉意漫上指尖,我缓缓放下手,低着头,不再看他。

“对……不起……我……”我一边哽咽,一边拿手擦拭脸上源源不断涌出的泪,只是不停地道歉。

下一瞬,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猛地撞进了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里。

他一手托着我的臀,一手把我紧紧拥在怀里。

胸膛相贴,急促跳动的怦怦心跳一度让我以为这是幻觉。

我攀住他的脖子,窝在他的怀里,还是在不停地哭。

他爱怜地低下头,吻着我的耳鬓,发顶,额头,一声一声地哄着我,“乖乖……”

当天我就出院了,走的时候,我越过沉先生的肩膀再次看见了那个医生,他的一只眼睛肿得老高,眼镜也松松垮垮。

可尽管这样他依旧笑眯眯地对着我笑,嘴上说着:“下次再来啊。”

我扭头不再看他,只是紧了紧攀住沉先生的手。

刚下车,我就看见了不远处被仆人牵住的加加。

突发

我是在自己的房间醒来的,清晨的暖阳透过厚重帘幕的缝隙照进来,我只觉眼睛和头疼的厉害。

我记得昨天晚上敲响了沉先生的房门,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团散不开的雾飘在我的脑中,我看不清雾后面的真相,总觉得自己是哭了。

我提着小熊的脚下了床,穿好鞋就想去找沉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见他的时候我总是很想他,特别想。

一股脑冲出门就撞上了一块结实有力肌肉,熟悉的气味迎面扑来,我环上他的腰,低低叫了声爸爸。

沉先生宽厚的手掌穿过我的腋下将我抱在怀里,我抬头瞧见了他眼下泛着的黑青,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烟味。

“烟……坏的。”我抬手摸着他下巴稍许刺人的胡茬,想起了以前隔壁的老烟鬼,每每见他都隔了层厚厚的烟幕,后来的一天,烦人的烟雾终于消失,他也永远躺在了他最爱的烟灰上再也没睁开过眼。

沉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笑着用胡茬轻轻贴着我的脸颊,说话时吐出的热气熨在我的鼻尖,暖洋洋的,很舒服。

“爸爸以后不抽了。”

我点点头,手又不老实地摸向沉先生的眼睛,可他就像是被烫到那般往后撤。我疑惑地看着他,想着这黑青的地方是不是疼的。

“爸爸没事,爸爸只是昨天有点累了。”说着他不再躲闪我的触碰,吻着我的耳廓说着:“没事,乖乖。”

日子就这么如流水般过去,加加这段时间也愈发变得健康和活泼,偶尔我还是会在傍晚时分同它讲话,加加会安安静静躺在我身旁,它热烈有力的心跳在我手里,那些同它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刻我依旧记得不大清,但我想,加加会记得,说话时从我身旁穿过的风也会记得。

又是一天傍晚,我坐在加加的身边,帮它一下又一下顺着背上些许炸开的毛,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说是有重要的客人。

我点头说了声谢谢,大概整理了一下便拉着加加去往日沉先生接待贵客的房间。

沉先生身旁站着位穿着长衫的年轻女人,她戴了个圆框眼镜,手上抱着本发黄的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来到我跟前,微微弯腰伸出手笑着对我说:“你好沉离,我是华希,你的家教老师。”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望向沉先生,他来到我身边摸着我的发顶,低头笑着对我说:“宝宝,喊老师好。”

我犹豫片刻,这才伸出手虚虚握住她的指尖,说了声老师好后便抓住沉先生腰上的衣服躲他身后去了。

华希没有介意,依旧笑着对沉先生说:“她真可爱。”

沉先生点头又摸了摸我的发顶,笑着道:“日后,小离就麻烦你了。”

华希微笑摇头,生意温润动听:“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和我这么客气。”

……

我从沉先生身后露出一只眼睛,觑着眼前这个谈吐举止都莫名优雅和大方的女性,他们聊的很开心,可这些我一点也听不懂。

我攥紧沉先生身后的衣服,想离他再近一点,可为什么我抬眼看他的时总觉得他离我这么远呢?

在我没有出现的日子里,他们是不是就已经存在彼此的生命里,相识,相遇,相知了呢?那些沉先生我不曾参与过的时光是否永远也无法踏足?

我还沉浸在自己思绪,沉先生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蹲下来亲了亲我眼上的那处胎记,耐心问:“怎么了,宝宝?”

思绪拉回,这才发现华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我的目光逐渐落在他的脸上,从嘴巴到额头再到眼睛,那处有几丝不易察觉的细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伸手摸着那几丝从眼角蔓延而出的细纹,他们似乎与我指尖上的指纹重合,我呐呐出声问:“爸爸……为什么我……不能……”

我看着他的眼睛,顶上琉璃瓦的灯光自头顶倾泻而下,他看向我的目光异常认真似乎是在等我的回答。

“和你……一起长大。”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但下一刻他把我拥进怀里,紧紧抱了我许久却迟迟没有说话。

我窝在沉先生的肩窝,嗅着他身上令我安心的味道,而后我听见他对我说:“因为宝宝是上天给爸爸的礼物,爸爸必须比宝宝先长大才能好好保护你。”

通话

为什么?

我睁着眼,无声流着泪。

为什么不接电话?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老大,沉禹那家伙真会乖乖把那批货还回来?”左边男人上车后收了枪,看着窗外,有些恍惚问向前头的大哥。

右边接应的男子听完啧了一声,耸耸肩,无所谓道:“还不还我不知道,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屌用,做都做了,难道现在把这

大小姐送回去,跪在那家伙面前磕头认错,他就会放过你?他妈别做梦了。”

“啊……啊,那怎么办啊大哥,我不想死。”左边男人咬着指甲盖,声音抖得不像话。

一个急刹车,前方称作大哥的人沉默地操着方向盘,而后又急急转了个弯,往岔道口驶去。

窗外黑黢黢一片,偶尔有零星的光点略过,摇晃的车身令我几欲呕吐,由于双手被绑在身后,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两旁倒,我难受极了,索性闭上眼。

“吵什么?”前方大哥不耐烦低吼,后排小弟识趣递了根烟,呲地一声,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可怖的疤口映入眼帘,我瑟缩着往后退,却被人掐着脖子往前带。

“沉小姐,我也不想为难你,谁叫你老子端了我饭碗,港口那批货说什么也要交给警方。”掐着烟的手抬起我的下巴,猩红的火光在我眼前来回晃动,仿佛下一刻便会冲进眼里,带来灼穿心脏般的痛楚。

嘴唇颤抖不停,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令我胃部痉挛,几欲呕吐。

“对……对不起……”眼泪不争气流了下来,我只是断断续续重复着这么一句话,揣着渺茫的希望,企图用眼泪博取逃跑的生机。

眼下胎记传来剧痛时,我仿佛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挣扎不能,只是被人死死按在坐垫上,一呼一吸间像极了只快要断线的风筝。

在这一刻,我才明白,他们不是沉先生,没人愿意为我的眼泪买单。

舒适惯了,差点忘记自己这条贱命有多不值钱了。

“沉总,我也不废话。”那位大哥狞笑着将烟头越按越用力,我咬着下唇,即便尝到了血的滋味,也不愿意发出丁点儿声响。

“给我那批货,让我们哥几个出国远走高飞,保证不会打扰您,要不然……”说着,他将重新点燃的烟头猛地凑近,在距离我眼睛几毫米的地方停住,声音森然,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您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可就……啧啧啧。”

做完这一切,我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后座,视频发出去后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接通后沉先生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我鼻子一酸,又有流泪的冲动。

“货,我会给你。”沉先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一字一句,不徐不疾,“人,我希望你遵守承诺,完好无损的还回来,我沉禹向来说到做到。”

不明意义的吻

海边风声猎猎,从耳旁呼啸而过,携着雨水腥潮齐齐朝我扑来。舌尖甜味变淡,涩意蔓延,我微微啜泣着,只想爸爸能够抱抱我。

控住不住想要上前一步,后腰传来的凉意却让我动弹不得。我愣在原地,看到爸爸的那一刻,日夜思念的痛楚委屈在这一刻猛然爆发。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抖着唇,伸出小手往爸爸的方向抓,断断续续地唤他:“呜……爸爸……唔……咳咳咳……呜……”

我不敢哭大声,每唤一声便紧闭嘴巴,抽抽噎噎,一时间竟难受得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满面。

“沉总,别来无恙。”男人笑着将枪抵上我的太阳穴,又威胁性地往一旁推,狞笑着,“我也不废话,沉总,您是要你的宝贝女儿,还是放我们哥几个走。”

沉先生抿唇,侧头示意一旁的保镖,那人提着手提包上前两步,放在地上打开,里头是打开仓库那批货的唯一钥匙。

男人抵在我太阳穴的手颤了颤,发出的声音是藏不住兴奋:“没错,就是这个,扔过来!”

沉先生微微摆手,手提包便稳稳落到了男人手中,他示意一旁小弟检查,没过一会凑他耳边道:“大哥,没错。”

男人点头示意,小弟便急匆匆带着人去一旁的仓库。

我手脚冰凉,因着恐惧身子抖得不像话,啜泣着,眼泪决堤,模糊的视线里,爸爸在在风里一动不动,像一棵巍然矗立的巨树,这种不近不远又不能立即靠近的距离令我越发难受。

“爸……爸。”我伸出小手往前抓了抓,海风穿膛而过,一片冰凉。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小弟提着不过一臂大小的保险箱急忙赶来,再然后,在一阵忙乱的脚步声里,我被推上了甲板,一脸茫然。

海风更甚,吹干我悬而未落的眼泪,视线不再模糊,我看见沉先生站在岸边,他高大的身影在一声声启航的呼啸声中越来越远。

我惊慌失措,被丢弃的恐惧再次席卷全身,尖叫着,“爸爸……爸爸……不……要……”

两个男人拽着我的胳膊往船舱里拖,我蹬腿想往沉先生的方向跑,声音嘶哑,眼泪重新涌了出来。

“爸爸——”

越来越远,我逐渐看不清爸爸脸上是什么表情,不或许我打从一开始就从未看清过,一切都是假的。

我再一次被抛弃了。

……

“哥,保险起见,等上头交接完,我们再把这小妞丢给他们吧。”

黑暗中,隐隐约约的谈话声响起,我缩在角落,头依旧疼得快要死去。

“对啊,老二说得没错,要是出了国界就把她交了,沉禹他就是再言而有信,肯定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咱们。况且大哥,咱这次绑的还是他的心头宝贝,这——”

“再说吧,就他船艇上派来的那两个人,一两海里的距离下还威胁不到我们,上头也有消息,说是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欸——你做什么!”

有人突然大喊,我听到那兄弟三人立马反应追了过来。

我爬上甲板的护栏,身子摇摇欲坠。

疤脸大哥上前一小步,手心朝下,看着我红肿的眼眶安抚道:“不要激动,我们马上放你走,你看见了吗,那里就是沉禹派来接你的人。”

我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漆黑的海平面是似乎是有点点荧光,喃喃道:“真……真的……吗?”

突然,我猛地回头,狠狠盯着他几欲上前的双腿,嚎啕大哭起来:“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这段时间被沉先生温柔照顾而几乎埋葬的痛苦回忆撕裂胸膛,汹涌而出,令人窒息。

养母不要我的时候,就像这样,随随便便把我送人了。

玫瑰一样的女人

那晚过后,只要我睡不着,就可以抱着小熊去沉先生的房间。许是意识到这样做实实在减少了我做噩梦的次数,沉先生便逐渐默许了这一行为。

这天周末,是我难得放松的时刻,但醒得比以往都早,要说为什么,只能怪每次我睁眼却都不见沉先生在身边。

厚重的帘幕开了一条小缝,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往一旁看去,只看见了一团软乎乎的肉球,上面长着一点褐色的凸起。

这是什么?我用指尖轻轻刮,又想到了梦中那朵甜腻的棉花糖,我挪动身子伸出舌尖舔了舔,没有味道。

不死心,我便开始用牙齿磨,突然一个用力,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我一抬头,対上了沉先生幽深的眸里,里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爸爸……”我口齿不清喊道,嘴里还含着那个小肉球。

他看了我许久,眼底雾气散去,微微皱眉把我拎着坐了起来。

原来睡觉暖烘烘是因为沉先生,我撑着身子,坐在沉先生的结实精壮的腰腹,默默低着头,总觉着刚刚自己犯错了。

我小心翼翼抬起眼睛,只见他沉思片刻后又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随后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舒服得眯起眼睛。

“早上好,宝宝。”沉先生声音有沙哑,但很温柔。

“早……早安……爸爸。”意识到沉先生并没有生气,我眼里亮晶晶的,朝他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想,以后我要每天都早起。

由于洗漱台较高,每次只要我挤好牙膏就得站在专属的小凳子上才能勉强看到镜子。

今天沉先生在,他一手拿着牙刷,一手将我抱在臂弯,镜子里的我比沉先生还要高出半个头,我们用着同款牙刷,接着一同漱口,结束后我还要爸爸检查我刷干净了没有。

我张着嘴巴,沉先生手臂一用力,我便凑到他眼前,他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煞有介事点点头,并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以示奖励。

早餐依旧是坐在沉先生怀里吃完的,洗净了嘴巴,下人便带着我收拾了一番。

沉先生不似以往西装革履,上身随意套了件浅灰色短衬,穿了条杏色的长裤,敛了往日的锋芒,显得平易近人。

他抬起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眉眼锐利,身材挺括,显得年轻又英俊。

我挪到沉先生身边,手不自觉摸着眼上的那块胎记,心里坠坠。

他抬头,放下手中的报纸,将我拉到跟前,双腿把我夹在中间,大手覆上了我的手,摸着那处胎记,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很可爱。”

我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随后揽住沉先生的脖子,他便将我抱起往外走。

“爸爸……”

“去接加加。”

近些时日,由于沉先生,我基本不会做噩梦了,情绪稳定了不少,也更开朗了。不过这也不是我说的,是宋姨和老管家不时在沉先生面前时常提起,说我比以往爱笑了。

也许他们说的是实话,养母的面容在脑海的模样日渐模糊,遇见沉先生之前的岁月恍如梦境,我时常在想,那些悲惨痛苦的记忆是否只是留存在脑海中的错觉,我其实一直都这么幸福。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女人的话,我想,我也许会一直这么认为下去。

兽医院比我想象得还要大,进去之后又兜兜转转好几圈才到目的地。

见到加加的时候,他正病恹恹地伏在坐垫上,见到我的那一刻头猛地抬起,耳朵也跟着立起来,奋力摇摆着尾巴,奋力朝我奔来。

癫狂

说起小时候,大概是五六岁的样子,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养父母。

我记得,来孤儿院接我的时候是冬天,下着大雪,他们穿了件红色花袄,蹲下来,笑眯眯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他们的家人。

家吗?我想了好一会,这个词听起来真温暖。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家,也不知道六岁之前的自己是否有家,但我那时没有,孤儿院的其他小朋友都不和我玩,所以我点了头。

我想有个家。

关于养父母的记忆,并不都是冰冷的,和往后棍棒相交的回忆比起来,最初的日子其实很温馨。

初为人母的女人会在大冬天给我织毛衣,初为人父的男人也会在一天结束之后捎上些鲜花和小玩具。

每次进餐,饭桌上总会有夫妻两人的调笑和打闹,以及不停往我碗里夹菜的筷子。每每进入梦乡前,总会有一盏温暖的床头灯,灯下坐着他或她。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呢?仔细想想,或许是从他们诞下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孩子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没人再问我冷不冷,饿不饿,没人再给我带小玩具,属于我的那盏床头灯也没有了。

在最炎热的时节,我的房间搬到了仓库,那时距女人临产还有俩个月。

仓库紧挨着两人的房间,偶尔我能听见他们因为孩子的名字吵得天翻地覆,说起来,我的名字那时叫什么呢?

似乎也是有个离字,毕竟从他们决心通过抛弃我来减轻家里负担的那刻起,他们就不再喊我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喂” “那个谁” “小畜生” “蛀米虫”。

再后来,孩子降生,取名为陈将才,在同别人炫耀儿子时,男人总会提一嘴,对自己取的名字赞不绝口,说儿子往后一定会作为栋梁之才,光宗耀祖。

很快,那些我以前有过的,没有过的,一时间被一股脑塞到小孩跟前。

他们将我开膛破肚,把曾经给我的爱,在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下,抽离得一干二净。

从此,我一无所有。

恨他们吗?恨的。但我更讨厌陈将才。

可孩子是无辜的,是的,当他们看见我掐着小孩脖子时,他们急得一脚把我踹开,尖声大喊着:“你疯了,孩子是无辜的啊。”

可是,我也是孩子啊,为什么当初答应做我父母的人,现在却舍不得分我一点点的爱。

再后来,拳打脚踢成为家常便饭,一个不留神我便会被抛弃。从一年一次,到半年,再到每个月,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丢了我。

直到我遇见了沉先生,他说回家,回我们的家。

要是可以,我多么希望自己同沉先生血脉相连,这样他就永远不会抛弃我了。这是我求而不得的愿望,我珍藏着,放在心里最柔软的角落,却不敢肖想这其中一分一毫的可能性。

我也不愿去为了验证这近乎于无的可能性,将愿望述之于口,要是因为这个,沉先生从此需要一个同他血浓于水的女儿,那时我又该怎么办?

他结婚了吗?有过小孩吗?以后会不会结婚呢?这些我统统不想问,我只知道,我是他的女儿,而他也需要我。

这些就够了。

可为什么,我就连这么小小的期盼也要被剥夺呢?

夜里,下了大雨,屋外电闪雷鸣,我缩在沉先生的床上发抖,手机传来一阵忙音,这是我打的第三十六通电话。

正当我准备拨通第三十七通时,在隆隆雷声中我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声响,顾不得其他,我掀开被子,冲了下去。

沉先生回来了,我知道,我一口气跑到客厅大门,气喘吁吁。

宋姨在一旁给我递了双鞋,一边又心疼道:“小姐,快把鞋穿上,老爷看见了会不高兴的。”

我胡乱穿上鞋,看着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张开手,爸爸二字呼之欲出,却在见到身边那女人时一口气堵在了喉头,隐隐有血腥味渐渐满上舌尖。

沉先生领口半敞,头发散乱,眉头皱成一团,脸色有些苍白的痛苦,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沉先生,在我心里,他是一坐高山,巍峨雄伟,永远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疯狗

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雨水疯狂拍打着窗户,嘶吼着尖叫着要这四下滂沱的雨水将我淹没。

我挣扎从夏承轩身上滚下来,膝盖重重砸在木质地板上,钻心的疼。我不顾一切跑到沉先生面前,站定,泪水涟涟隔着重重雾气望向他冷漠威严的面庞,随后双手高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抱抱……我”

这样的沉先生陌生得可怕,他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高高在上,侧头朝我投来不含一丝温暖的目光。

就像……就像那对夫妻。

高举的双手逐渐没了力气,内心那朵曾被沉先生浇灌的小花迅速枯萎,疼痛尖锐得刺破皮肤,扎入血管,我疼得躺在地上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牵着沉先生的西装裤脚。

长时间的哭泣使得我呼吸越发急促,大脑迅速缺氧,视线模糊,却还是在无意识叫唤着:“爸爸……爸爸……”

头顶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叹息,一阵风过,我闻到了熟悉的烟草气味混着沉先生身上特有的气息,下一刻落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是梦吗?我不知道,还是在不停地哭。

我伏在沉先生的肩头,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泪水沾湿了那处,我伸出舌头细细地舔,尝到了潮湿而苦涩的味道。

他将我额头汗湿的头发往后推,在光洁的额头下啄吻,将我眼角的泪水舔净,在胎记处久久停留。

温暖的触感令我心头发颤,我搂紧他逐渐不再哭泣,只是下意识地在抽搐和打嗝。

“走吧。”沉先生对夏承轩说。

“看看孩子都哭成啥样了,她还只是小孩,没必要这么苛责,况且你这时候都会杀……咳咳……”夏承轩手放在唇边不再继续说下去,“她这个情况是有点糟糕。”

还没等他说完,沉先生便抱着我大步踏了出去。

……

夏承轩操着方向盘,打开雨刷器,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余玫钦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余老爷子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她那个疯子一样的姐控老弟,你这……”

我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不自觉抖了抖,环住我的手臂骤然收紧,耳旁紧贴的胸腔震动,我听见沉先生说:“嗯,的确,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那蠢女人也糊涂,偏偏喜欢上了你,都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夏承轩摇头,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我抬眼,悄悄向沉先生看去,车窗外五颜六色的光在他脸上迅速掠过,显得五官立体的面孔越发冷峻。

忽地,一双手罩了过来,眼前一片黑暗,只余零星的光线在飞舞,我听见沉先生说:“睡会儿。”

我温顺地闭上眼睛,在沉先生干燥的掌心上亲了亲,他的手好似抖了一下,不过也许是错觉,随后我便陷入了沉沉地黑暗里。

和上次比起来,这次来的人更多。夏承轩在一旁询问一些可有可无的问题时,比如一些会不会做梦,知不知道今天星期几,认不认得这个数字之类的问题。

还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笔在记录着什么。相比上次,我这次倒不显得那么抗拒,如实回答。

等了许久,我没见到沉先生的身影,心中愈发不安,我扣着手指,声带发紧,问:“爸爸……哪里?”

话音刚落,五六双眼睛齐刷刷扫向我,随后又自然移开,在纸上马不停蹄地记录着。

夏承轩对我微笑,“不用担心,你爸爸最近有点忙,特点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电话……”我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现在……可以吗?”

纷飞的思绪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我听不见别的,我只知道,他现在不想照顾我了。

“嘟——”

我攥紧递过来的手机,焦急等待着,手心全是汗,许久终于接通,悬着的心刚落地又被猛地提起。

手机贴近耳侧,沉先生没有说话,我只听到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

鼻尖酸涩,眼睛疼得厉害,我糯糯喊了声爸爸,他轻轻嗯了一声后又没有说话。

沉默许久,我委屈得快要放声大哭时,他温柔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乖乖听医生的话,爸爸过段时间会过来,好不好?”

我吸着鼻子,总觉着胸前空落落的,只不过一会没见,就已经开始想念沉先生的怀抱了。

我抱着膝盖,屈腿坐着,点点头,带着鼻音,“爸爸……不骗人……”

他笑了声,密密麻麻钻进耳朵,我缩了缩脖子,觉得有些痒。

“不骗人。”

我永远不会离开您(吻)

十一

今早一睁眼,便看见宋姨在病房收拾东西,她见我醒来,拉着我去洗漱,温热的毛巾后我声音闷闷的,“宋姨……爸爸……哪去了”

她手一顿,接着又仔仔细细擦拭我脸上的每个角落,随后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像往常那样开始细致涂抹起来,抽空回道:”老爷今天有点忙,吩咐我们先接小姐回去。”

“哦,这样啊。”我垂头,有些灰心。

宋姨把我的头发往后束起,又细心扎了一个小丸子,碎发用小夹子夹住,完毕后笑着对着镜子里的我说:“小姐啊,喜欢吗?”

镜子里面的小人嘴角微微勾起,圆圆的脑袋上长了张肉嘟嘟的脸,鼻子小巧,此刻沁了些汗水。睫毛卷卷,下方缀了双杏仁状的眼睛,右眼角往上走,到鬓角处蔓延出一块巨大而丑陋的胎记。

我愣住,这也许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察自己的样貌,说实话,很陌生,明明还是我,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我弯了嘴角,点头,对宋姨说了声谢谢。离开时我抽空去了趟夏医生的办公室,问了好多人才勉强找到他。

我敲敲门,他没应我,面前的电脑亮着,他低头在写东西,又不时抬头滑动鼠标,屏幕的光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一阵诡异的蓝,我走到他身边时,他正专注的翻阅电脑病历单,头也没抬,问:“怎么了。”

见我迟迟没回答,他扭头吓了一跳,屏幕霎时黑了屏,把案桌上正在写的东西翻过来盖在桌面上,做完这一切这才慢悠悠道:“怎么了小屁孩,舍不得我,想多住几天?”

我答非所问,指着黑了的电脑屏幕,问:“我……得了什么……病?”

没看错,那上面的的确确贴着我的照片,还有名字,我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似乎是有些错愕,末了沉吟道:“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不过不要害怕,我保证你会好起来。要是你真那么想知道,去问沉禹吧。”

我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对他说:“谢谢你,还有……再再见。”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下巴一抬,“走吧小鬼,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时——不是在医院。”

宋姨牵着我,一路上我们遇见了许多穿着病号服的人,时而胡言乱语,时而手舞足蹈,还有部分人哭嚎着被束缚在病床上,涎水从嘴角流出来,可没人管她。

我紧了紧拉着宋姨的手,下了院楼,来到一处小花园。

万里晴空,鸟鸣啾啾,坛内的花儿开得正艳,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清晨的薄雾入怀,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时一个人从背后拖住我的脚踝,扒拉着不让我走。我一低头,发现这是一个骨瘦嶙峋的女人,面颊凹陷,锁骨凸出,整个人在烈日下显出死一般的惨白。

她嘴里咿咿呀呀叫喊着,双眼瞪大,眼珠子似要从里爆裂而出,看样子她现在很恐惧。

一只手顺着我的小腿往上爬,另一只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只是在用嘶哑的嗓音大喊着:“跑……快跑——啊——”

几个医务人员跑过来,对着她竹竿似的手臂扎了一针,人逐渐没了动作,握住我的那只手也无力垂在了地上,随后她就被拖走了。

我盯着脚踝处被女人攥出的红痕,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仰头问宋姨:“我也会……嗯……和她一样吗?”

宋姨神色有一瞬间慌乱,她蹲下,理了理我的头发,温柔又坚定道:“不会的,小姐和她不一样,我相信小姐很快就会痊愈。”

我点点头,“回家吧。”

……

一整天都是不开心的状态,要说为什么,还是因为爸爸直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已经快12点了啊。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不回家,起码夏医生还会给我讲故事。

我屈腿坐在床头数星星,数着数着星星变成沉先生,我泄气倒在松软的被子里,那儿只残留了沉先生的丁点气息,几不可闻。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眼眶酸胀,我压抑得哭出声来,肩膀颤抖得厉害,突然有人扯起我的头发往后一拽,还没看清是谁,眼睛和嘴巴就被布条缠住,下一瞬身体悬空,我被猛地抱了起来。

“别动。”是个异常低沉的陌生男性声音,我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

恐惧如同吐着蛇信子的冰冷毒蛇,缠绕在我脖颈处,准备随时给予最后一击。

“唔……爸爸……”仿佛又再次回到了那天,大海,轮船,背影,孤独得只剩我一个人。

那人沉默不语,抱着我往上走,步子不快,鞋面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一下一下砸在我心头,带来阵阵窒息的晕眩感。

即使眼前一片黑暗,在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血液源源不断从血管喷溅而出,迷蒙的视线后是沉先生血肉模糊的脸,从那堆烂肉中我再次闻到了奶油的味道,混着血腥味让我一度干呕不停。

咔哒一声,门打开又合上,周遭阴冷的气息将我包裹,这一刻我浑身止不住抽搐,嘴里哭声溢出,“呜……爸爸……”

出逃,重逢

十二

沉先生仰躺在沙发,眼里情绪不明,黑沉沉的眼珠子连一丝光也没有,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嘴唇带上了火辣辣的灼热人温度,腾地烧红了双颊。我撑起身,想要离这热源远一些,可沉先生的大手牢牢箍住我的后腰,令我动弹不得。

“爸爸,对不起……”我眼里升起一团水雾,爱意诉诸于口,可沉先生却无动于衷,似乎还动了怒,委屈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低头嚅嗫着,想要把眼泪逼回去,可还是不争气地大串大串砸下来。

后腰的大手慢慢往上走,划过脊背来到微凉的后脖颈,我一时间瑟缩着往后退,却被沉先生压着强硬往前带。

他微微起身,手用力一握,强迫我抬起头看他。

他肆意的目光在我脸上毫无感情地巡视,从额头到嘴唇,再到眼上那块胎记,顿住,指腹压着轻轻摩挲着,凑近,“害怕了?”

“爸爸……”我怯生生地唤他,眼前这个人仿佛比初见时还陌生,他仿佛突然间变成了一只野兽,蛮横强势,令人畏惧。

“回答我,害怕了吗?”沉先生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轻轻挠着,声音冷硬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摇头,握住沉先生伸过来的手,贴在脸侧,依恋地蹭着,“是爸爸,就不怕。”

话音刚落,后腰的手猛地用力,我便扑了沉先生满怀,耳朵压在他的胸口处,强劲有力的心跳砰砰跳着,还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气息。

随后一枚莹白剔透的玉扳指嵌入我的大拇指,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走,我的脊背瞬间僵直。

沉先生压着我的眉眼,同我额头相抵,说话时的微微热气恍若送进我的嘴里,麻麻的。他说:“家族扳指,世代相传,好孩子,这是你的十二岁生日礼物,以后就一直陪在爸爸身边,永远别离开。”

我兴奋地环住沉先生的腰身直蹭,咯咯笑个不停,点头答应道:“嗯!”

我就知道,爸爸依旧是原来的那个爸爸。

后脑处的头发被一下又一下顺着,我安静伏在沉先生身上,呼吸逐渐均匀。

直到头顶传来一阵叹息,搂住我的手臂骤然收紧,我听见沉先生一口叼住我的耳朵,咬牙切齿低喘道:“沉离,不要后悔。”

昨夜小雨,窗上含着水汽,雾蒙蒙一片。我睁眼迷瞪瞪盯着看了好一会,腰身被一双大手捞了去,窝进一个炙热结实的胸膛。

空调还在呼啦啦吹,上身盖了层薄被子,手却放在外边被另一双大手拢住,拇指上的玉扳指带上了我的体温。

沉先生牵起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温柔专注,随后在拇指处落下一吻,又凑近用着晨起干燥的嘴唇贴上了我的眼睛和嘴角,弯了眉眼,声音沙哑道:“乖乖,早安。”

今天的沉先生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的他都要温柔,或许,昨夜那张冷漠、充满野性的面庞不过是我的幻觉。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还在现实后,压着他的胸膛凑了过去,贴上了他薄薄的嘴唇,笑得明媚,“早安,爸爸。”

“收拾一下,乔乔今天会过来。”沉先生将我紧紧束缚在怀里,压着我的肩窝,唇贴了过来啄吻,痒得我挥手往外挣。

雨后的天气微潮,太阳晒后,大地蒸腾起一片热意,空气中隐隐有绿叶和泥土的香气。

枝丫掩映间,我瞧见娇娇穿了件碎花连衣裙,头顶一朵鹅黄色檐帽,上面绑了根蝴蝶丝带,她轻巧跑过来的时候,丝带飞舞,被一只修长的指节握住,往上一看,是张棱角分明的年轻男人。

是娇娇的小叔叔,我记得他。

娇娇扑向我,高兴地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生日快乐,离姐姐,喏,生日礼物!”

闻言,男人上前一步,打开一个精致的礼盒,盒内音乐倾泻而出,中心放着一个黑色圆球,表面点缀着莹莹白点,像星星一样。

“怎么样喜欢吗?”沉乔乔眨巴着眼睛。

“嗯嗯,很好看。”我点头,她是第二个送我礼物的人。

“嘿我就知道,当初你就说想要一个这样的,我就亲手做了一个。”沉乔乔下巴一抬,眉头挑起,看着我,“喏,现在终于送出去了。”

撞破

十三

是那个说我眼上胎记像蝴蝶的小男孩,不会错的,我记得这个第一个向我释放善意的人。

“你们两很久没见了吧,离姐姐,这是成嘉禾,你小时候的跟屁虫。”沉乔乔见我愣在原地,拉着我的手更近他一步。

“阿嘞,真一点都不记得了么?离姐姐,你们可是有着相同印记的人,你对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吗?”沉乔乔歪头,目光在我和成嘉禾之间来回游移。

怎么可能相同呢?我和他的明明不一样。

我微微蹙眉,不自觉抚摸着眼睛,喃喃道:“他的疤痕和我的胎记怎么可能一样?”

沉乔乔看向我的眼神很奇怪,似乎是在琢磨,她低头良久,握住我的手腕,说:“离姐姐,你在说什么啊?你什么时候有胎记了。”

没有?怎么可能?我眼睛上的那一大块褐色区域不是胎记,那是什么?

成嘉禾看起来似乎有点悲伤,他拉开我和娇娇两人,又转头对她说:“娇娇,别说了,我之前就知道,离离忘记很多事情,要一下子恢复还是太难了。”

为什么他们的语气像是笃定我就是他们口中的旧友和儿时玩伴。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这件事,“我不是爸爸的亲女儿,所以,你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听到我说这话,沉乔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声音几不可闻,“完蛋了,这个都忘了的话,完蛋了。”

成嘉禾上前,想握住我的手,我下意识往后退,他愣在原地,脸上露出局促不安的笑,“嗯……没事的,离离,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恢复的。”

我不明所以,明明已经把话都说那么清楚了,他为什么还是在悲伤。

这场重逢不欢而散,分别后,我和娇娇在午饭前回到了后院。沉先生来找的时候,我正和她在银杏树下玩抓人小。

“宝宝,过来。”沉先生倚靠在门框上,笑意直达眼底。

我掩住心虚,敛了敛表情,小跑过去,他顺势蹲下接过我扑过去的身子,轻巧将我抱起在空中转了个大圈。

余光里,我瞥见沉乔乔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有一下没一下踢着树干,似乎是在发呆。

“娇娇,回去了。”沉乔乔一听,抬头回过神来,随后以最快的速度飞至赵子佑的背上,搂住,随后就不说话了。

“娇娇,不留下来吃饭吗?”我问道。

从沉先生出现开始,她似就有些低落了。沉乔乔爬在赵子佑的背上,眼皮耷拉着,似是累极地摇摇头。

请假

最近几天有挺忙,今天没有存稿了,宝贝们不用等啦,我多攒一点再发

混乱h

“周日是老爷子六十岁大寿。”长桌对面的男人并未动筷,腰背挺直,声音冷硬,“说这次请大当家务必回家宅一趟。”

许久,沉先生没见得回应,反倒是端起眼前盛好的椰子鸡汤,漫不经心的搅弄着,舀起一勺放到嘴边轻轻吹,随后又将汤匙凑到我的嘴边。

我下意识张口,甜味顺着舌苔往深处蔓延,原先紧张的情绪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开了胃,我心情大好,目光落在成嘉禾的脸上,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拿着银筷的手似乎在微微发抖,嘴唇白得不像话。

我刚想问他怎么了,沉先生将我抱得越发紧,吻着我的发顶,突然开口道:“看来这几年,你过得很不错。”

沉先生刚说完,我就看见那个叫成格的男人脊背忽地就佝偻了下去,脸上也唰的白成一片。

“当初是我对不起大当家,也知道现在不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我当初的犯的错,但……”成格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孩子是无辜的,大当家,我……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还请,还请您不要迁怒嘉禾,他什么都不知道。”

眼上胎记微微的痒,沉先生的拇指不知何时来到了那处地方,摩挲着,我抬头,便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

末了,他弯了眼角,淡淡开口道:“孩子能有什么错,你知道,我和那个女人不一样。”

这话虽是对成格说的,但沉先生的目光却一直放在我身上。

我歪头,有些不明所以。

“好了,回去告诉他,寿宴我会到,而且还会给他备份大礼。”

成嘉禾走的时候,悄悄往我手上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并附上了一句话,“打给我。”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也许是这串数字背后藏着某些我不知道的秘密,也许是迟来的叛逆期,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沉先生,而是在熟练背诵后,找个上厕所的时机扔了。

那天很快到来。

黄昏时分,华希老师今年传授的最后一堂课刚结束,沉先生正好推门而入。

黑色西装衬得他身材越发高大挺括,浓密的黑发往后梳起,露出锐利威严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他走到我身旁,大手摸着我的发顶,同华希老师寒暄:“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小离看来是随了你,学什么都快,明年九月份入学的事看来是没什么问题。”华希笑着说道。

沉先生弯腰将我拖在怀里,亲了亲我的额角,“乖乖,老师夸你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热,对上了华希充满笑意的眼睛,轻轻说了声:“谢谢老师,我会更加努力的。”

“你进步很大,发现没有,小离,现在的你已经能够流利地和其他人交流了。”华希推了推眼镜。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畏惧和人沟通了呢?

正想得出神,华希已经离开了,沉先生抱着我来到落地窗前,烧红的晚霞将天边分成两半,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带来几声鸣叫。

沉先生捏着我的手心慢慢揉搓,直到手心染上了他的温度,才肯放开那处,转而顺着指缝缓缓进入,握住,十指相扣时沉先生温润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宝宝说过永远也不会离开爸爸,还记得吗?”

我点头。

沉先生吻着我的手背,指节,在拇指处的玉扳指处流连,“永远不要忘记你给爸爸的承诺。”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闪过,我窝在沉先生的怀里小憩。

电话那头传出来一个年老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怒气,“沉禹我给你一小时,沉家掌权人的位子你要是坐腻了就换沉仪之来做。”

不等沉先生回应,那头便挂了。不时头顶叹息声传来,我仰头,随后抬起手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平。

沉先生握住我的手腕,在手心啄吻,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爸爸没事,不用担心。”

轿车在石狮子旁停下,我刚下车第一眼就看见它,嘴里叼着圆球,露出尖利的齿,在月光下的神态显得威武又可怖。

沿着石阶往上走,是一扇红漆大门,大门边上又立了两座鼓状石碑,碑上刻着龙虎相争的样貌。

正想仔细端详,沉先生就拉着我跨过门槛,进到屋里去。

青石子路旁堆砌着花样繁复的假山,种着挺拔的修竹,月光倾洒,流水淙淙,不时传来几声虫鸣,和外头狰狞的石像比起来,内里倒是安闲又静谧。

穿过几扇圆形拱门后,人声渐渐从不远处传来,绕过一处假山后,露出灯火通明的大院。

吹着二胡弹着琵琶的艺人在一旁和着乐声咿咿呀呀演奏,穿着精致礼服的孩童在不远处嬉笑打闹,差点撞翻摆在长桌上的吃食。

一位穿着修身旗袍的女人扫了他们一眼,呵斥道:“再玩,今晚就别回去了,让爷爷陪你们玩个够。”

话音刚落,小孩子们便如鸟散般各自回到自家母亲的怀抱。

在院子的角落,我见到了熟悉的身影,看样子,似乎是成嘉禾。

他一个人蹲在地上,低头扒拉着什么。还是那件灰色西装小马甲,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总觉着颜色比先前的那件深了不少。

他似有所感应似地转过头,乱糟糟的头发下露出张灰扑扑的小脸,水滴顺着发梢跌落在地,形成一圈歪歪扭扭的湿渍。

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的怔愣,他用力眨眨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费了老大劲儿才把眼里那些灰扑扑的颜色一扫而空。

院里挂起的暖光稀稀拉拉落入他的眼里,随后他挤出一个笑来。

为什么这个人……

沉先生低头,黑眸里印出我的影子,小小的一点,缩在他的瞳孔里,随之而来的是长时间的静默。

我收回目光,讨好地扣弄着他的手心。沉先生扣住我的指间,将我带进大堂。

相较于院子的热闹,里头显得严肃又庄重。大堂正中央上方挂了一块巨型匾额,写着“上善若水”四个大字,下方摆了张太师椅,坐了位身穿灰色长衫,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

老人不紧不慢地对着瓷杯吹气,热气冒出来,隔着重重雾气,我见他朝我看来,带着审视,缓缓道:“孩子,你过来。”

我有些茫然地往四周看,发现大堂两侧的扶手椅上乌压压坐着一群人却只有我一个小孩,我又看向老人,只见他微微点头。

在我纠结的档口,沉先生俯身,突然弯腰将我抱起,“叮——”的一声,我仿佛看见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冻结,所有人的目光有如实质齐刷刷朝我刺来。

“沉禹,这位子坐了八年,你怎么还像小时候那般冲动?”穿着酒红色中式衬衣的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到老人的身边,握住已经洒了不少茶水的瓷杯,放下,又掏出丝巾仔细擦拭老人手上的水渍,“爸,弟弟他不懂事,您就消消气。”

“多大人了,还惦记八年前那件事。”老人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火气,沉先生抱我越发紧了。

我扭头,见沉先生眉头微锁,我下意识伸手按着那处,低低说了声:“爸爸不害怕。”

谎言h

难得周末,沉先生适时抽出时间陪我,本想睡个懒觉,加加却是没这个心情,偷摸进房间后,跳上床一个劲舔我的足心。

我左右躲闪,在沉先生身上东倒西歪,趴在他结实的胸口笑得直不起腰来。

“加加,别挠了,我……我马上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刚说完,加加果然停下在一旁端正坐好,爪子老老实实放着,满脸期冀。

我揽着沉先生的脖子,仰头亲他的下巴,才一天而已怎么胡子就长出来了,“爸爸,你快醒醒,我想和你说说话,爸爸……”

闲不住手,我便这里碰一下,那边挠一下,可沉先生实在是没有反应,反倒是我累得直喘气。

我歪头,清晨的光洋洋洒洒落在沉先生的脸侧,映照出他原本就优越不俗的五官,眉眼,鼻子,还有,薄而软的嘴唇。

说起来,自从去年从爷爷的老宅子回来后,那次,那次之后,沉先生便再没有像那般……亲我了。

翻滚的舌尖,紧窒的拥抱,彻底的占有,如此种种无不裹挟着汹涌的热意,夹杂着懵懂的悸动,每每回想起来都令我心跳加速。

我摩挲着沉先生的唇瓣,指腹轻轻蹭,和那时不一样,现在有点干。

舔一舔是不是就好了?

“爸爸再不醒,我就……我就……”我盯着沉先生的唇瓣发呆,明明可以趁他没醒来就趁机亲过去的。

为什么一定要等他醒来呢?

腰上一紧,沉先生突然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高大的身影笼了过来,将我圈住,满脸笑意道:“就怎么样?”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一紧张就容易说不出话来,这个习惯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改掉。

我双手挡住脸,摇摇头,视线外的沉先生被划成一片一片,虽看不大清,但我听见了他发出的无奈笑声。

“骗……骗人。”我捂住脸,扭头不再看他。

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耳边热气送了进来,才发觉沉先生离我这么近。

“乖乖,爸爸怎么骗人了。”

沉先生亲了亲我的额角,又蹭了蹭我的耳朵,笑意涌入,我早已麻了半边身子,只是吞吐道:“爸爸……早……早就……醒了,所以,骗人。”

沉先生似乎又是笑了一声,富有磁性的声音酥酥麻麻传入耳中,我一时怔愣,待反应过来时,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手背,我听见他说:“爸爸错了,乖乖,把手放下,爸爸想看看你。”

他在我的手背啄吻,干燥的唇似乎逐渐变得湿润,心口湿哒哒软成一滩水,我抬眼,撞进沉先生那双比梦中云朵还柔软的眼里。

他俯身,在眼角胎记处落下一吻,“早安,宝宝。”

这一刻,我想,要是能吃棉花糖就好了。

吃完早餐,我牵着加加同沉先生一起来到学校大门,有几位穿着黑色西服,打着领结的男人在那侯着,年纪看起来似乎都有些大,头顶的白头发像加加头顶的杂毛,东一片西一片的。

初中生活即将展开,可即使沉先生已经答应每天都来接我回家,我的心情在面对未知的日子时还是莫名忐忑。

学校位于安南市郊区,四周环山,娴静雅致。我从沉先生身后探出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高耸的塔尖,以及远处那块巨大而古老的笨钟。欧式哥特的建筑风格令我越发不安,又正逢阴天,笼罩在乌云之下,显出一份潮湿的沉闷感。

我不由得揪紧沉先生的衣袖,这一动,他低头看我一眼,将我抱起,掂了掂,“先前吵着要和爸爸上同一个学校,怎么现在又成小乌龟了?”

加加在身后嗷呜唤了声,我撇撇嘴,底气不足道:“才……才不是呢。”

“沉大当家,令千金的宿舍已经安排好,按照您这边的要求,四人间,另一位沉家小姐也包括在内,其余两个是县城来的小姑娘,老实本分,背景干净,学习成绩也是极优秀的……”

黑衣老男人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我只知道,我似乎并不能每天回去了。

“爸爸……”这次我不顾华希交给我的那些礼仪规则,而是很不礼貌的打断了那人,问沉先生,“不是说好每天接我回家吗?”

他沉默了,眉头紧蹙,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许久他才回道:“乖乖,只是暂时,等爸爸忙完这一阵,就接你回去。”

“为什么?你明明答应了会每天接我的啊,承诺过的事情就应该做到才对啊,爸爸,为什么?是不是小离做错什么了?爸爸……不要这样,求你……”

光是想象黑暗降临时沉先生不在身边,胸口就已经呼吸不过来了。我大口喘着气,拽紧他胸前的衣服,眼泪大串大串往下落。

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不要这样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打嗝,凑到沉先生的脸侧,讨好地蹭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他:“爸爸,我不要,晚上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真的会死的。”

再说一次h

光透过湖面,粼粼波光下我好似看见了沉先生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五官不像如今这般锐利,倒是多了几分柔软和稚嫩,眼里藏着软绵绵的笑意,我似乎听见他对我说:“乖乖,为什么想去昆仑山?”

一个扎着小丸子的女孩趴在沉先生背上,手里拿着粉色小发夹,正一个一个往他头上夹,歪着头,手里动作不停,声音软软糯糯道:“爸爸……因为……好看。”

沉先生笑得无奈,大手往后一捞,女孩便被抱至胸前,手里拿着发夹还叼着几根头发。

小女孩见状,肉嘟嘟的脸皱成一团,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扔掉发夹,刚准备嚎啕大哭,沉先生便将她往天上一扔,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便散了开来。

沉先生稳稳当当将人抱在怀里,鼻尖蹭着女孩粉嫩的脸颊逗趣,把话题又重新带回去,“说不说,乖乖,不说原因爸爸可不带你去。”

女孩痒得咯咯笑,挥着小手直喘气,笑声不断,随后她逐渐安静下来,伸出小爪子,糯糯抱紧了沉先生的脖子,寻了处舒服的位置靠了过去,轻轻道:

“爸爸……因为爸爸喜欢雪……”

……

“爸爸……呜~”

“好孩子,再说一遍。”

好热,滑腻的湿汗与身后的真皮座椅几乎融为一体,耳边是沉先生粗重的喘息。

他结实粗壮手臂环住我的腰,将我紧紧束在怀里,炙热的肉棒毫无阻挡地顶弄我早就泥泞不堪的花心。

“乖乖,你刚刚说了什么?”沉先生似乎变成了一只野兽,舔舐着我的脖子,那近乎啃咬的力度一度让我以为自己是即将被拆吞入腹的猎物。

沈禹的自白

8.31日

凌晨四点,我醒了,天还没亮,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安稳。她的呼吸很浅,吐出的热气熨贴着我的胸口,像羽毛挠着心脏,很痒。

她成了一块软绵的糖,双脚并用扒拉在我身上,许是梦到了什么好事,砸吧嘴,吐出含糊的字音。

自从她回来,我已经很久没有今天这样半夜惊醒了。

我把人勾到怀里抱紧,少女的香气盈满鼻间,低下头,习惯性地吻向她的发顶,可怀里的人仿佛知道我要做什么,调皮地仰起下巴,一个干燥的吻就这么堪堪落在唇间。

我有一瞬地怔愣,直到听见女儿迷迷糊糊中喊:“爸爸……”

我摸着她脑后柔软的细发,认命般撬开她的嘴唇,勾着她的舌头细细舔,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很久旅人,她对我来说,是这些年来渴盼已久的甘霖。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亲情变质,我再也无法用一个正常父亲的眼光看待这个我找寻数年的宝贝。

昨天,我差点就毁了她。

女儿在我身下高潮着尖叫哭泣的样子历历在目,在那一刻,我仿佛成了一只野兽,满脑子都是她。

我想,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没有哪个父亲会和女儿舌吻,更没有哪个父亲会想着把鸡巴插进女儿的穴里。

她总是信赖我的,小到每次见到我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大到夜里因恐惧而哭泣并以此和我相拥的夜晚,我知道,她想依靠的只有我,当然也只能是我。

毕竟我和她血脉相连,她是我的一部分,生来就该属于我,不是吗?

我摩挲着女儿后颈的软肉,细细的一截,躺在我的手心里,哪也去不了。

我很喜欢这里,脆弱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地方,脉搏跳动的幅度鼓动着心脏,我不愿意回想起八年前的那次爆炸,手心的温度是怎么从我手里消失的。

签(微h)

天气晴,微风

前方是条笔直的大道,路两侧排排种着高大笔直的悬玲木。初秋时节,大片黄绿的叶子片似的挂在枝头,风一吹叶子便沙沙作响。阳光在叶间的缝隙中飞舞,些许落在了沉先生的肩头。

我抬手去摸,阳光的余温染上指尖,我摩挲着,沾了些在沉先生的唇上,轻轻蹭着。

随后我在沉先生怀里起身,贴过去,想将那片温度卷入口中,却是被他压着脖颈缠进嘴里舔吮。

“唔……爸爸……”

沉先生勾着我的舌尖,胸膛压着我的胸口,许久才退出来,抵着我的额头,“不再多睡会儿?”

好亲密,我坐在沉先生怀里,双手虚虚揽着他的脖子,气息凌乱得不像话,喘声道:“阳光……好看……”

小腿肚依旧在抖,要不是沉先生的大手握住我的腰,我想我应该会从他怀里倒下去。

“嗯。”沉先生嘴角勾起,在我唇上啄了一口,又吻在眼处,“宝宝,闭上眼再休息会,到了山脚后,还有好一段路。”

我舒服的眯起眼睛,暖洋洋的热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要,路上景色这么美,我要好好看,记在心里,下次再和爸爸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话说完,却没见得回应,睁开眼便撞进沉先生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仁里,专注的,带着些许错愕,又好似掺着某些难以言明的痛苦。

我愣住,心脏也莫名一痛,难受得喘了口气,控制不住地吻向那双悲戚的双眼,仿佛尝到了眼泪的咸腥味,又好似只是错觉,便忍不住伸出舌尖细细舔他薄薄的眼皮,嘴里喃喃道:“爸爸不哭。”

沉先生一颤,将我束在怀里抱得越发紧,他掐住我的脖子,令我不得不离开那处早已被唾液勾得不成样的地方。

他的额头靠了过来,吐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唇上,带着微微痒,啄了一口道:“好孩子。”

好热,我有些难受地推据他的胸膛,扬起脖子,张开嘴想要大口呼吸,沉先生却是趁机钻了进来,在口腔里急切地扫荡,勾着我的舌头用力吮吸。

“唔爸爸~好热……”我坐在他怀里,难受得叫唤起来。

车窗缓缓下降,风呼啦啦灌了进来,在我耳边呼呼作响。

风声,心跳声杂糅在一块,脑袋越发昏沉,我瘫在沉先生怀里,嘴角留下涎水,眼前模模糊糊地,似又被他叼着嘴吃了下去。

我不知道沉先生亲了我多久,只觉得身上那股包裹着的温暖从未离开。

等我再次睁开眼,依旧是在沉先生的怀里,而远处却是连绵不绝的高山,成片的苍翠竹林此起彼伏,空气中有晨露和泥土的气息,流水淙淙,恍如梦境。

沉先生低头吻在我脸颊,声音淡淡,带着笑意,不似先前要将人拆吞入腹的猛兽,眼前的沉先生如今温润得仿佛和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醒了?要不要再睡会?”

我赌气地瞪他一眼,扭过头去,“都怪爸爸一直亲我,害我睡了一路,不要,快放我下来。”

我捶打他的胸口,却是被他的大手抓住,贴在唇边啄吻,笑意充斥他的眼底,我听见他说:“都是爸爸的错。”

我轻哼一声,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刚想向前跑去,却是被他扣住一只手,我甩了甩,挣脱不开,仰头质问他:“爸爸!”

他蹲下身来,在我眼上的胎记处吻了吻,“除了这个,宝宝,路上碎石多,让爸爸牵着好不好。”

商量的口吻带着几分莫名的乞求,我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块,糯糯道:“那行吧,爸爸可得走快点。”

一旁植被几经轮换,眼前的石阶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直直朝天的那边延伸而去,越往上明显感觉到空气越发干冷。

一旁的竹林逐渐被枫树林取代,初秋的日子,叶片微微发黄,风一吹便落了下来,我停下脚步伸手去接,拿了几片在手里仔细端详。

“累不累?”沉先生揉了揉我的发顶问。

我摇摇头,将叶片凑近鼻尖嗅了嗅,上面仿佛还残余着生命的气息,湿润的,温暖的,就像我和沉先生相扣的指尖。

沉先生蹲下身来,将我一把抱至臂弯,吻了吻我的眼睛,“可爸爸想抱宝宝了。”

我赌气用叶子拍了拍沉先生,他却是压着叶片吻了过来,落在唇上,属于沉先生的温度透过干燥的叶片传过来,我一愣,安静地窝在沉先生的怀里不再说话。

温暖的亲吻隔靴搔痒般挠着我的心口,明明沉先生已经亲过我很多次了,却没有一次像这般令人抓心挠肝,我觉得自己约摸不是渴了,所以才这样。

爬了许久,听见远处钟声在山间久久回荡,厚重的,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惊了一群藏在林间的飞鸟,我抬头一看,有袅袅炊烟自不远处升起。

梵音寺就在前方。

开学风波

“大……大家好,我叫沉……朱离。”我低头捏着宽大校袍的一角,声带因碰撞而发出的声音令我有些恍惚。

昨夜沉先生在我耳边的粗重喘息犹若在耳,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抽身离去,就像今早他送我下车后扬长而去的背影。

为什么?是因为胎记越来越淡的缘故吗?

我摸着眼角,目光逐渐涣散,思绪飘远,我听见沉先生那时抱着我温声哄道:“好孩子,爸爸在这。”

医生说,激光治疗还要好几个疗程,定期做,很快就能痊愈。

医生说,很快我就能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所以我现在是不正常的吗?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我回过神,一抬头,发现所有人正齐刷刷看向窗外。

我顺着目光看过去,一位穿着黑色白边校袍的男生拿着本羊皮旧书,倚在拱形窗上微微喘着气。

汗水浸湿了他额间的碎发,顺着眼窝淌进眼里,他有些难受地眨眨眼,目光看向我,眼角微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我知道他在说:“沉离,好久不见。”

我一愣,这才发觉成嘉禾一年时间不见,变化这么大。他的下巴变得越发锐利,眉眼俊朗,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身材竹节似地立在那儿,清俊的面容下是个少年人的模样了。

他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如沐春风那般惹人喜爱。

我歪头,朝他眨眨眼,他心领神会不做停留,随后便一阵风似地离去了。

这时我听见有人语无伦次道:“八班的成嘉禾,鬼知道我等了多久,今天终于~不过他走那么快干嘛!”

“哎,听说他爸是个有钱的主,经常有人看见他从沉家大院出来,你说会不会是……”

站在一旁的老师推了推眼镜,随后拍着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宽慰的笑容,随后食指中指交迭放在嘴角,做了个从左往右拉的手势。

顷刻间,闹哄哄的声音消失不见,他随即缓声道:“同学们,沉离同学已经自我介绍完了呢。”

他声音不大,语气也温柔,但看样子,班上的同学似乎很怕他。

沉默一秒后,随即有什么东西炸开始似的,剧烈的掌声和校袍挥动的呼呼声涌入耳中。

我僵硬地扯起嘴角,对着班主任和台下的其他同学点头微笑,虽然很怪异,但至少思念沉先生的痛楚却一时间少了很多。

我的同桌是位……嗯怎么形容她呢?或许换个说法,她和我一样,不是个正常人。

“你好……嗯……那个……我叫朱离……你……”我推开座位,小心翼翼坐下,对着趴在桌上无聊画着圆圈的短发女孩招呼。

她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梢末端沁了点淡淡的粉色,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鼻子动了动,随后靠在臂弯处,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一脸书生气的老师,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她旁边来了位新同桌。

我有些气馁,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书包,这时耳边听见她慢吞吞道:“我,赵栀伶。”

说完还不忘推过一张纸,和她性格不相符的是,纸上的名字写得倒是尤其可爱,圆润的线条俏皮地突破条条框框,仿佛跃然纸上娇俏人儿……

不过五秒,赵栀伶便抽回纸张,利落夹在书本里不再说话。

我挠挠头,刚松了口气,听见她低声道:“你是第四个。”

为什么是第四个,我不明所以,瞅了眼台上的老师,凑近她问:“那你呢?你是第几个?”

赵栀伶看我一眼,又不说话了。

我一度怀疑刚刚是不是我幻听了,没一会,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位学生,和我一样自我介绍完后就找了个空位坐下。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时教室才刚好满员。

带着眼镜的老师拿着粉笔在由石灰墙堆砌的黑板写上“尤溪”两个大字,笔一落,粉笔头便如枪弹似地稳稳击中赵栀伶的额头,他朗声说:“上课时间,注意力不集中可不行哦。”

白色粉笔在地上断成两截,下一秒被赵栀伶一脚碾碎。

我看了看赵栀伶,又瞅了瞅尤溪,反光镜片下的面容看得不大真切,一时分不清这是否是发怒的前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也不禁变得轻了起来,就在我以为这样的氛围要持续下去时,尤溪跟没事人一样,推了推眼镜,露出镜片下那双温润的眸子,嘴角扬起,笑道:“好,现在让我们一起热烈欢迎咱们的六位新家人,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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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男人身后,下了楼,穿过条林荫小道后来到了钟楼的背面。

古老的法桐树下停了辆黑色轿车,沉先生倚在车门,拿着根烟在手里把玩,见是我来了,又将烟递给一旁的男人,随后蹲下身子,朝我张开手。

我一步作两步飞奔而去,将沉先生扑了个满怀。他吻着我的脖子,深深吸了口气,又亲昵地蹭着我的侧脸,“上学怎么样,宝宝还习惯吗?”

声音沙哑又温柔,像是染上了午后的余温,莫名缱绻。

我靠在他宽大厚实的肩窝,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整个人也不禁懒洋洋起来,思绪放空,只是轻轻嗯了声。

“手怎么回事?”不知何时,沉先生把我抱上了车,我坐在他怀里,他的大手带着微潮揉捏着我的手心。

“摔了?”他见我不说话,也没继续追问,接过下属递来的医疗箱,熟练地拿出棉签和酒精,在受伤的地方仔细擦拭。

沉先生的动作很轻,低头专注的模样令我有些恍惚,记忆中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对我这般贴心。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手心传来,我回过神才察觉,原来那处擦破了一大片皮肉,酒精接触到血液后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我疼得想要缩回手却被沉先生握住手腕。

“不动。”他吻向我的鬓角,又拿出纱布在伤口处细细缠绕,最后在虎口处打了个结,握住我的手,在掌心亲了亲。

“很乖。”沉先生眼角弯起,眼里涌上回忆,“你比爸爸坚强,爸爸小时候受一点伤后,也就知道哭,我还因为这个被你爷爷罚了好多次。”

我歪头想象小沉先生哭泣的模样,倒在母亲怀里抹眼泪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不过,乖乖,你可以哭,可以撒娇,也可以无理取闹。”沉先生紧了紧环住我的手臂,吻着我的眼皮,停了许久,“记住,爸爸会永远爱你。”

笼罩在我头顶的乌云就因为沉先生的这一句话而消散得无影无踪。想看更多好书就到:j il e2.c o m

今早沉先生那近乎冷漠的背影也被我抛之脑后,心里涌来一股莫名的渴望,变成了嘴里分泌的唾液,我揽住沉先生的脖子,凑近,小心翼翼问:“爸爸,我想亲亲。”

他愣住,又随即莞尔一笑,缓缓凑近,吻向我的嘴角,“这样吗?”

我摇头,趁他不注意,在他下嘴唇咬了一口,像是偷吃到的猫,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从沉先生怀里挣脱。可他的身躯如铜墙铁壁般把我笼罩,令我进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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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唔……”

沉先生就着校袍的一角,将手指插进我的嘴里,额头靠过来,喘得厉害。

他有些急切地吻着我的鼻尖和眼角,手指不停在我嘴巴里搅弄,膝盖抵着我的腿心,一个翻身,将我牢牢顶在车窗前。

“好孩子,咬住。”他将手指抽出,从腰线摩挲着往上走,握住那对尚在发育的乳儿,声音哑得厉害,“宝宝长大了,小时候,这里什么也没有。”

说完,就看见沉先生低下头去,将乳头含进嘴里舔弄,舌头在胸前游走,勾弄,又用牙齿细磨,我几乎要尖声哭泣。

“爸爸……唔……怕……”由于咬住了衣服,含糊的哭音听着像是在被窝里闷了许久,沉先生从我怀里抬眼,眼底的欲望赤裸外露,带着野性的凶狠似要将我拆吞入腹。

“好孩子……”他嘬着乳头,吸了一口,在我的尖叫声中又如同喂奶那般将他口中的滋味送进我嘴里。

舌尖染上了沉先生的气息,脑袋越发混沌不堪,眼角流出的泪水被沉先生勾进嘴中,带来阵阵咸腥味,我哭得越发厉害。

“嗝……爸爸……唔……”

沉先生将我牢牢压在窗前,大手掐着我的脖子,令我不得不仰头看他。他伏在我的身后,坚硬的欲望抵住我的腿心狎昵地顶弄着。

“你总是在问为什么。”沉先生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回荡,我抖个不停,连呼吸也变得艰难。

突然,他拿手掌压在我阴部,勾起我的腰抵在他的小腹上,有节奏地用力操弄。

我几欲尖叫,他猛地撞了上来,我不受控制往前倒,却是被他紧紧束在怀里动弹不得。

“所以,什么都不要问,宝宝,总有一天,爸爸都会告诉你。”话音刚落,他便再次把我的舌头吃进嘴里舔,下体色情地戳弄着我湿润地腿心,模拟着插入的动作,硬生生将我送入高潮。

眼前白花花一片,我看见了一个人,很高,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我抱着他的小腿仰头看他,头顶传来一阵轻笑,随后他蹲下身子,揉揉我的脑袋,把我拥入怀里,亲了亲我的脸颊,他问:“乖乖,又做噩梦了?”

他是谁

二二

还没进教室,外面早已乌压压挤了一堆人,所有人脸上情绪不明,大都在交头接耳,还有人捂着嘴在发笑。

我浑身发冷,胃部痉挛,恶心感涌了上来,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眼花。这样的场景,在遇见沉先生之后,我有多久没遇见过了?

拨开吵闹拥挤的人群,踏入教室的那一刻,石柳辛被他眼前的男生一脚踹到了我脚边,他剧烈咳嗽,嘴里吐出混着血液的酸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哟,我瞧是谁来了,姓石的,你的白衣天使来咯~”眼前的男生双手插着兜,脚尖抬起石柳辛的下巴,笑得肆意又邪恶,他盯着我,嘴角咧开,“朱同学,他在喊救命呢。”

我弯腰,想将地上的人拉起身,眼前恶劣的男生朝他的下巴甩了一脚,石柳辛直直往一旁倒,嘭的一声撞向了讲台。

身后发出阵阵惊呼,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这场恶行。

“为什么。”看着石柳辛伏在地上干呕,我又把目光移回男生的脸,“他做了什么吗?以至于要你这么伤害他?”

男生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捞,显出压迫人的气势来,他嘴角一撇,笑道:“伤害?怎么能算伤害呢?喂,小子,你说说,我伤害你了吗?”

石柳辛蜷缩在一旁,听到他声音后身子抖得越发厉害,脑袋像是断线的风筝,晃个不停,生怕慢了一步又会招致毒打。

“诺,我就是无聊,想让他陪我玩玩。”男生突然凑近,一股陌生又呛人的烟味猛地窜入鼻腔,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疼的话,要不,你来陪我玩?我余子轩对付女人还是有一套的,我保证会让你爽出来。”

“啪”的一声,在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就已经扇了过去。

余子轩的脸被甩到一边,他不可置信地捂着左脸,额头青筋暴起,看向我的目光像是要将我千刀万剐。

清脆的巴掌声在教室里久久回荡,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吸气声依稀可闻。

掌心火辣辣地疼,我知道自己好像又犯错了,不知道沉先生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可余子轩越界了,他的话令我心底生出了模糊的屈辱感,有关性又或是其他什么,我不喜欢,我只知道我必须让他立马闭嘴。

所以,我做了,并且,我没错。

“你这个臭婊子。”余子轩怒目圆睁,挥起手就要朝我扇来,赵栀伶将我往一旁躲,他作势要追,窗外却传来一阵呼喊:

“班导来了,快快快散了。”

余子轩恨恨收回手,那如毒蛇一样的目光粘在我身上久久不移开,他凑到我耳边咬牙切齿道:“你会后悔的。”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所有同学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就连这场混乱制造的血腥也不知道被谁清理得一干二净。

当然,石柳辛鼻青脸肿的样子自然是没有消失,尤溪刚踏入教室就说了句,“余子轩,这刚开学,你就给我搞这出?”

“哎呦,尤老师,我冤枉啊,他自己摔的,不信你问他。”余子轩嘴角弯弯,俨然一副乖巧听话的好学生模样,和尤溪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股旁人没有的熟络。

尤溪看了石柳辛一眼,像是知道他嘴里会冒出什么答案似的,也没过问,只是我总感觉他眼睛垂下去的那一刻似乎看了我一眼。

是错觉吗?

开学第一天的下午没有什么大事,大部分时间用来介绍本校的创建、校风校训、建筑布局等。

其中一闪而过的四位建校投资人里我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还没等我细瞧,大屏幕上的照片早就飞速划到下一张。

我听见耳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依稀听见有人在说:“余大少,那……你姥爷吗?”

尤溪咳了一声,又停顿了几秒,身后的声音消失,他才接着继续说道:“学期末,会有分班测验,意味着要是自身实力不行,不管什么身份都有可能被分到差班去。

说着尤溪看了赵栀伶一眼,又继续道:“到时候怎么和爸妈交代就是某些同学需要好好考虑的事情了,所以在学校,别给我捅什么篓子,怎么在拿到好名次才是你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无关紧要的事,无关紧要的人,明明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这么操心呢?

还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虽然这么说石柳辛是有些过分,但现实情况的确是这样。

课间时间,我几次三番问他为什么不和班导告发他被霸凌这件事,每次他的回答都是,“没有用的,不可能。”

吻痕(微h

他?我抠弄着指甲,歪头想了想,该怎么回答沉先生呢?

“他是和加加一样的家伙,爸爸,准确来说,是和我一样的人。”我踩上了沉先生的鞋子,环住他结实精壮的腰,仰头,踮起脚尖继续说,“我想,想像当初爸爸那样,去帮帮他。”

沉先生的鼻尖贴上我的,薄而干燥的唇瓣半落不落地悬在半空。即便踮起脚尖,这也是我能触及到的最高点,不能将果实含在嘴里的事实令我越发焦灼和渴望。

“爸爸……爸爸……”我牵着沉先生的衣领,想让他再低一点,可眼前的人巍然不动,像一只蛰伏在草丛中的兽,威严又冷漠。

我难受极了,不知为何,每每见到沉先生我总是想和他亲近,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他将我牢牢锁在怀里,夺走我的呼吸,让我们眼里只有彼此时,那份不安才会减弱。

就如同现在,我难受得不停舔舐着沉先生的凸起的喉结,锐利分明的下巴,一下又一下,“爸爸……呜……”

眼前是一片细碎的光,混乱中沉先生猛地握住我的后脖颈,将我牢牢压向他的怀里。

“爸爸……唔……怎么了……”他揽住我的腰,低头埋进我的颈窝,四处嗅闻,又轻轻咬了一口,声音有些沉闷,“没事,就是来个几只烦人的苍蝇。”

“爸爸,我好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接我回去呢?”我依恋地蹭着沉先生的侧脸,闻到了血液流动的香甜气息。

我想,如果我同沉先生是血脉相连的父女,那是不是……

亲吻如蜻蜓点水般落下,干燥的唇一触即离,我有些恍惚,勾住沉先生的脖子想要更多。

沉先生眼里裹着一团浓重的黑,拿拇指压住我的唇,反复摩挲揉捏,又从唇缝插进去,摸到了黏腻的唾液,裹挟而出后又再次插了进去。

他看着我的目光很沉,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坚硬的下体沉甸甸顶着我的小腹,我抖得越发厉害。

“你知道爸爸现在想做什么吗?”沉先生吻向我的眼睛,手指猛地往里一插,坚硬的下体撞向我的小腹,欲望如海潮那般将我席卷,我扑在岸边,小腹紧缩,湿淋淋地瘫在沉先生怀里无助喘息。

沉先生温柔地吻着我的发顶,耳廓,轻声细语哄道:“乖乖,今天好好休息,爸爸最近有点事要处理,可能几天都不能来见你。”

“我……呜……我就知道……爸爸是个大骗子。”我窝在他的怀里哭泣,见到沉先生那一刻的幸福感猛然褪去,只有我一个人空落落停在原地。

即使明白沉先生并没有答应我住校期间会天天来看我,即使我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可是,可是我还是不想和沉先生分离。

我不停在哭,嘴里嘟囔着,“爸爸不要离开我。”

他只是抱紧我,在我脸颊处亲了又亲。

可总会有分别的时候,我缠上了沉先生的唇,狠心咬一口尝到了血液的滋味,随即抛下沉先生便头也不回跑向了宿舍楼。

我气喘吁吁趴在书桌前,平静下来后又尝到了心痛的滋味,沉先生会不会很疼呢?明明都要好久不见,我为什么不再多抱一会呢?明明还没来得及好好说再见。

被上帝遗忘的角落1(微h)

尤溪接到通知的时候,他正在处理一件作品,小姑娘没经过他允许,冒然推门进来,本差最后一笔便可完成的艺术品,在这一刻刀锋一转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失败作。

美工刀下的脸庞死鱼般惨白,全裸的身体被刀片划成一片一片,流出的血液沿着皮肤纹路蜿蜒而下,在身下的纹理繁复的纯白大理石上汇聚,凝成一朵娇艳的并蒂莲。

尤溪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对于赵栀伶的打扰,他没有显出任何不悦,仿佛这件他精心雕刻了半把月的作品被毁,于他而言不过是喝水般无需在意的事。

躺在大理石上的男人见有其他人,急得浑身的肥肉都颤抖起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有离开这栋房子,每天睁眼,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门,除了那个男人,只有自己身下流淌的血是分明的。

“我错了,我错了,尤少,我,我不应该背叛你,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出现你面前。求求你,救救我,栀伶,求你,啊——”

尤溪利落抽出扎在男人手心的刀,淌着血,一滴滴往下落。他拿着湿布缓缓擦拭,嘴角挂着笑,声音不徐不疾,“下一次,我可不能保证还会扎在同一个地方。”

男人语无伦次叫唤着,要不是手脚被绑着,赵栀伶想,这个男人也许会跪下来求她。

她脸色很难看,目光移向尤溪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欲言又止,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又不再说话。

“你愿意见我,我很开心。”尤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美工刀上的痕迹,放下,抬眼,目光意味不明,“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

赵栀伶神色一凛,脸上青红交错,“我听不懂二叔在说什么。”

“哦,不记得了吗?我看你那天晚上哭得那么厉害,还以为给你留下阴影了。”尤溪放下刀,向她逼近,“看来,印象还是不够深,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忘了。”

那晚黏腻交缠的哭喊犹如在耳,赵栀伶心跳加速,嘴唇一下就白了。

她的小腿止不住打颤,穴口收缩,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天晚上,任由她如何向二叔求饶,换来的也只是他越凿越狠的无情操弄。

肉棒插入体内的饱胀感至今仍未消退,那种被禁锢得无法呼吸的性爱她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亲子鉴定微h

二五

郝汐茜似乎也是注意到赵栀伶脖子上的痕迹,凑到我耳边,“那不是,那什么吗?”

她带着羞怯,流转于唇齿的字词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想了许久才憋道:“吻……吻……”

她把我拉到一旁,又瞅了眼拿被蒙住自己的赵栀伶,压低声线道:“你不知道,她现在这样,都是尤……”

我点头,想起白天赵栀伶的小腿外裸露的伤口,在想起她那副冷淡的模样,总觉得有点可怜。

她咽了咽口水,嘴唇抿成一条线,有些犹豫,凑近我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听说,那姓尤的是个变态,你看见赵栀伶她小腿上的伤没有,都是那畜生打的。”

“为什么?”

郝汐茜摸着下巴,思索道:“不知道啊……不过,我听说是因为夏令营那天晚上,赵栀伶和八班的男生私会,手还没牵到就被尤变态给发现了……”

“怎么,就这么喜欢议论我?”赵栀伶掀开被子,冷冷盯郝汐茜,“有多嘴的功夫还不如把自己管好,我记得,你偷拿我包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吧。”

“你!我都说了,我只是借用一下,后面不是都还你了吗?”郝汐茜跺脚,脸色涨红,恼怒道:“老是提这事有意思吗?我不是都完好无损地放回去了吗?”

赵栀伶冷哼一声,拖着身子从床铺下来,在桌上的化妆柜上翻找,拿出一根通体黑色带着银色镶边的口红,质问道:“完好无损?你真以为我发现不了?”

赵栀伶拿着口红朝郝汐茜逼近,我站在一旁暂时没有插嘴,他们之间的矛盾似乎不是我能说上话的。

“包包,口红,衣服,哪个你没碰?之前不和你算账,是我懒得计较,我不要的东西扔垃圾桶都嫌脏。郝汐茜,别以为夏令营你和那狗崽子算计我的事我不知道。我这身伤谁害的,你最清楚!”赵栀伶脸色苍白,眼神却十分凌厉,说得郝汐茜哑口无言。

郝汐茜看了我一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带着窘迫,脸上泪水滚落,“我……我……”

“你告的状?”我有些错愕,盯着郝汐茜泪水涟涟的脸蛋,有些不忍,“还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赵栀伶瞥我一眼,面无表情,“误会?再怎么误会,她偷我东西,嚼我舌根子也是事实。”

“我之前看你可怜才没和你计较,但从今天开始,我要是再发现你在背后嚼舌根,玩花样,我会让你后悔认识我。”

赵栀伶说完,又重重喘了口气,撑着桌角,当着郝汐茜的面将化妆柜上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一股脑扫进垃圾桶。

郝汐茜还是在哭,我咳嗽一声,“这……你们之间的矛盾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话都说开了,心里都有数,刚开学嘛,都是朋友,以后就好好相处吧。”

我也没想到自己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总觉着要是不说点什么,处境会更糟糕。

“不过,郝汐茜,她这一身伤真是你造成的?”我随口一提。

“什么啊,我……我一开始只是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和男生出去有危险。况且,我还是等了一个多小时发现她还没回来,我才去找的班导。”她还是在哭,声音也断断续续。

“怎么现在就变成我针对你了,就是因为容易误会,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我郝汐茜再怎么不堪也不会这样害人啊。”

赵栀伶脸色缓和些,她还在继续说,“我拿你东西是我不好,我道歉,我……真的很抱歉……呜……我没有背过那么好看的包,还有那些口红……对不起……呜呜呜……”

郝汐茜越哭越大声,越说越伤心,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赵栀伶听到她说的这些,表情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愣了一会才道:“你……要是喜欢,和我说一声不就好了,借你也好,送也好,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郝汐茜止住了眼泪,表情呆呆的,呐呐道:“就这么简单吗?你真的会借我吗?”

赵栀伶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在郝汐茜扑过来的时候出现了一丝裂缝,她双手举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呜呜呜,我是个蠢货,对不起栀伶姐,呜呜呜x﹏x”郝汐茜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心翼翼抱着赵栀伶。

赵栀伶犹豫地看向我,我莞尔,压着她的手轻轻拍着郝汐茜的后背。

“好啦,天大的缘分才让我们在一个宿舍相遇,以后就是朋友啦。”

我又说了些大话,两人似乎是听进去了,纷纷点头,最后,我才想起沉乔乔似乎不在,问,“你们知道……嗯……咱宿舍人员名单中不是有四个人吗?还有一个人呢?”

郝汐茜靠在赵栀伶的肩头,表情迷瞪,反倒是赵栀伶说,“你说的是沉乔乔吧。”

“对,她怎么不在?”

“你认识她?”赵栀伶朝我看来,目光带着探究和审视。

我咽了咽口水,摆摆手,“名单我早就见过了,刚刚一时间没想起名字,你一说我就知道了,哈哈。”

我打着马虎眼,赵栀伶也没多想,点点头,这才说道:“她早搬走了,夏令营那会就没来,说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郝汐茜这才恍然大悟,煞有介事般点头应和道。

听到这我其实是有些失落的,要是乔乔在,今晚我还能和她挤一挤,没准就不那么害怕了。

“怎么了,你希望她没走?”赵栀伶拍了拍郝汐茜的后背,示意她起开,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毕竟沉家千金可不是谁都能相处得来的。”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想等回家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洗漱完,大家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熄了灯,四周渐渐安静下来,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郝汐茜的啜泣声。

我有点累,不过才开学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心情越发疲惫,一想到沉先生有段时间不能来,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似的,打不起一点精神。

还有石柳辛的事,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似乎也跟着变蠢了,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摊上这件事。

失轨的爱—乱伦

二六

吃完早餐我便去办公室找尤溪,没见着人,室内的其他老师让我等等,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就想着去逛逛,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了。

我莞尔,和成嘉禾小声说了句,“谢谢你,不过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事,我们之后再谈。”说完我便朝尤溪走去。

尤溪人很高,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还是习惯性地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见我走来,笑着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老师好。”我走到他面前停下,礼貌地鞠躬并打了声招呼。

“嗯,朱离同学说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还是……”尤溪将拿书的手背到身后,低头问我。

“嗯……”我忍不住抠弄自己的手指,斟酌用词,想着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说服他,“尤老师,石柳辛的事您肯定也知道不是他自愿的,是吗?”

笑声从头顶传来,我听见他说,“我知道吗?”

“撇开这个不说,您是班导,肯定知道余子轩霸凌同学的事情。”看他这么漫不经心的态度,我有些着急,“石柳辛这么老实又胆小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违反校规的事呢?”

“哦,你是说,老实人就不会做坏事?”尤溪看向我的目光很平静,目光沉沉,我有些害怕,又听见他说,“朱离同学,他要是实在想证明自己没有做,你就让他来找我,而不是让你这个无关的人当出头鸟,也许那个时候,我还能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听懂了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嘴唇有点哆嗦,尤溪说的没错,明明是他的事,为什么要旁人上赶着去承担。

不过他的意思是,只要石柳辛愿意当面向班导揭发余子轩,就还有挽回的余地是吗?

“告诉他,我只给他两周时间,要是姓石那小子还像之前那样废物,他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毕竟,我眼里可容不下蠢货。”尤溪拿书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说完便绕过我离开了。

刚踏入教室,我能明显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劲,一眼望去,小部分人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向我的目光除了审视,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这种视线我再清楚不过,令我浑身如芒在背,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坐定,赵栀伶给我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姓石那小子的事你还要掺和?”

我点头,打算后面再和她解释细节,紧接着又见她抽回去,低头胡乱写道:“他不是什么好鸟,离他远点,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正式铃响起,所有人不约而同噤了声,连往日嚣张的余子轩也是老老实实坐着。

这时进来一位看着温柔可爱的女孩子,不,准确来说是个偏瘦弱的女性。毕竟要是忽略她手上的教鞭的话,我想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一名教师。

我没想到,今天的第一堂课会是性教育主题课。多媒体呈现男女生殖器的时候,小部分人捂着眼睛不敢看,特别是女生,有些人已经羞红脸了。

但放眼望去,多数富家子弟对此毫无反应,像是习以为常,不过也是,对于这些,他们肯定已经提前了解过了。

沉先生从未告诉过我这些,所以我听得格外认真,只是没想到男女的身体构造这么神奇。

原来那个叫子宫的地方就是孕育生命的起点。

男人阴茎和女人的阴道结合在一起后分泌的精子和卵子,在输卵管形成受精卵,再次分裂后成为囊胚,随后转移至子宫,逐渐成长直至诞生成为一个新生命。

从此,女人成为妈妈,男人变成爸爸。

所以我也是那么来的吗?爸爸妈妈结合才有了我。

那样的事是爸爸一直对我做的吗?用他的生殖器捅入我的身体,让精子在子宫扎根,彻底标记和占有。

原来爸爸是想要小宝宝了吗?可我害怕成为妈妈。

我混乱地想着,一会儿是沉先生那张沉静温柔的脸,一会儿又是他情到深处克制亲吻我时犹如野兽般的模样,总觉着自己的下面又湿了。

我会有小宝宝吗?虽然爸爸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进去过,那也会有吗?

我突然很害怕。

“女性初潮过后,才会分泌卵子,同时这也是期性特征的重要标志之一。”温柔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所以女孩子们要是发现哪一天你下体流血了,不用感到惊慌,那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这时可以寻求家里女性的帮助哦。”

我听得似懂非懂,紧接着到了性安全主题部分,这一块提到生殖器是不允许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触碰,连最亲密的父母都不行。

我有些懵,恍惚意识到原来我和爸爸之间的事是不被允许的。可如果我喜欢爸爸这样摸我,那也是不可以做的事吗?

课堂最后又提及怀孕的话题,展示几张惨不忍睹的图片,我听见她说,“你们这个年纪,最容易冲动,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老师再最后强调一遍,千万不能怀孕!”

她紧接着又说道:“特别是女孩子,尤其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对于家里的长辈更要有所提防。有研究表明,绝大多数性侵发生在熟人之间。”

巴掌

疼痛在肩胛骨上绽开时,我闻到了铁锈味。钢笔正悬在柳婷眉梢,墨迹沿着她精心修剪的眉型洇开,像是在风里散开的筝线。

尖叫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灰雀,我回过神,肩上疼痛越发强烈。

按住这个疯女人!柳婷的声音在瓷砖墙间折射,让我想起沉先生书房里那台老式留声机卡住的唱片。

她的跟班们围成新月形,运动鞋底的花纹在地面拖出凌乱的轨迹,柳婷手上不知何时拿了把美工刀,闪动的银色寒光比想象中更接近幼时的记忆——那年养母把刀片抵在我的颈间,刀刃映出养母扭曲破碎的面容。

柳婷的鞋跟碾过她的太阳穴时,我忽然看清柳婷耳垂上隐藏钻石耳钉,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着刺眼的光。

这学校的每片砖瓦里可砌着我祖父的名字。她俯下身,气息喷在我的后颈,带着薄荷口香糖的凉意,“不知道好歹的贱种,在我第一次警告你的时候就应该乖乖听话才对啊。”

厕所飘来柑橘味芳香剂的气息,混着拖把池的陈年污垢,我胃部一阵痉挛,手撑地,却被她一个侧扫踢到了墙边。

柳婷抓起我的头发,垂下的目光似是怜悯,忽地,我瞥见她脖颈间晃荡的纯银十字架,不合时宜地想——原来恶魔在人间也会渴望主的怜悯。

“你知道人在害怕时喊得最多的是什么吗?”柳婷拿美工刀挑起我的的下巴,摩挲着十字架,低声道,“是妈妈……”

话音刚落,钢笔从上而下猛地扎进我的掌心,噗呲一声,鲜红的汁液同地上的污垢染在一块。

悬在脖颈上的利刃依在,我蜷缩地身体被一次又一次打开,如同泛白的蚌。

“婷姐,这……要是事情闹大了……”说话的是个瘦弱的小姑娘,带着副厚重的圆框眼镜,眼神怯怯,手里却拿着沾了血的钢笔。

“哦?这是我做的吗?”美工刀在柳婷手里甩出残影,鞋跟踩着我的头,轻哼一声,头一歪笑着说,“收拾别人的感觉怎么样?嗯?”

模模糊糊的字音艰难地从外钻进来,浑身针扎的刺痛令我在地上动弹不得,嘴唇发麻,“爸爸……爸爸……”

当保安们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时,我正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

厕所外乌压压一片,将里面围得水泄不通,保安把我架出来时,如苍蝇般闹哄哄的声音消失,转而是吸气声以及一波又一波的议论。

坐在医务室不算得柔软的病床上,鼻尖是药品和消毒水的味道。

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缠着绷带,我盯着那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才密密麻麻传来声响。

“同学,同学。”医生拿着笔的手在我眼前挥动,她的脸上平静无波,眼镜框下的那双眼没有任何温度,“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机械地摇头,手掌合上又张开,问:“我的钢笔呢?”

圆珠笔在表上沙沙作响,医生不时抬眼,又低下头去记录,也不回我,只是合上笔盖推门走了。

窗外枝头鸟儿惊起,厚重的钟声从远处飘来,咔哒一声,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走来,我回头,为首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带了副老花镜,眼睛眯成一条缝,皱纹在他脸上堆砌,像一扇龟裂的墙。

他肥胖的身体挪到我跟前,额角有细密的汗水,“沉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校管理失误,犯事的女学生已经被抓去教务处,核实后我们将从重处罚。嗯……还有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声音断断续续在脑海里盘旋,每个字符七零八落散在各处,我一时间无法理解他的话,我只知道好痛,我想爸爸了。

“爸爸……”我揉着手心,尽管那处早就渗出血,我还是在不停的挤压伤处,哆哆嗦嗦地喊着要爸爸。

男人脸上的横肉急剧抖动,他从袖口掏出手帕,不停擦拭脸上冒出的细汗。

背叛

二八

偌大的军帐里,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跪伏在沉禹脚边。他的左腿早已血肉模糊,整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支撑着,抖如筛子,声音从他的喉咙撕扯而出,“老大,我……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沉禹裹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擦拭通体漆黑的枪管,枪口闪过寒光,黑洞洞地对准男人的额头,轻轻一推,声音像是从万年冰层下传来,带着令人胆颤的寒意,“你知道它为什么叫哑契吗?”

男人抖得越发厉害,哆哆嗦嗦蜷伏在沉禹的腿边,低下头,用干裂的唇亲吻他的黑色军靴,“求求……您告诉我。”

军帐铁皮炉上的马灯晃得厉害,血腥味着柴油的酸气,令男子胃部一阵紧缩,当枪口口抵住他的那一刻,他忽然很想念妻子怀里的糯米糕香味。

沉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扳机,军靴碾上他只有四根手指的手背,嘴角微微勾起,“七年前,白河渡口,陈继山带着十七岁的你来投奔我,还记得你师傅当时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空气里只有烛火跳跃时的噼啪声响,男子瑟缩着身子,嘴巴被缝上那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用着近乎绝望的声线哀求道:“老大,不沉爷,统帅,我知道错了,真的,求求你,梅沙和杏儿还在等我。”

枪口方向忽地急转直下,咻地一声利落贯穿男子的另一只手,白骨森森,手腕以下的部分全被炸烂,一时血肉横飞。

“啊——”男子凄厉哭喊,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鬼。

“ 陈继山说‘誓言这玩意儿远不如子弹讲信用’,当初你们用两根手指,赢得了我的信任。”沉禹踱步至男子跟前,每走一步,便如死亡倒计时,“现在,正如他说的一样,誓言这东西和死人最配。”

“不,哥,老大,我错了,京郊北廊那块地儿我会想办法拿回来,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我……唔。”男人双眼翻白,恐惧攥紧他的喉咙,抽搐着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嘶声响。

“陈有光,谁给你的胆子把那块地卖给李司央。”沉禹半张脸掩在阴影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枪口拨开他粘连的眼皮,陈有光溃烂的唇哆嗦不止,“陈继山用性命换来你这条不知感恩的狗命,我以为你会好好用它,还有你的女儿……”

死亡的恐惧令陈有光的瞳孔不断放大,嘴随即被枪管堵住,他如同一条砧板上的死鱼,睁着那双惨白的鱼眼,一动不动。

扳机扣动,沉闷的声响从陈有光的喉咙传出,他缓缓向后倒,世界在眼前旋转,他怔怔盯着昏暗的账顶,恍若看见母女俩正对着他笑。

本以为能瞒天过海,等拿到李司央的报酬他就能和妻儿飞去国外,从此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女儿叁岁,会叫爸爸了,从梅沙当初在枪林弹雨中把他救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承诺要给这个女人一个安稳的家。

他知道,进了沉家,没有人能活着离开,统帅自己也被这庞大繁杂的家族根系困住。刀尖舔血,枪口逃生是每个沉家人的宿命。

他筹谋叁年,京郊北廊那块地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处破落地,就几个居民也安置好了,一切事备只差东风,没曾想,那块地被上面列为铁路重点项目,这一来二去,想满也瞒不住了。

陈有光知道,老大眼里容不下任何背叛,他自知理亏,也知道错了,可是要是再给他一次选择机会,他也许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许是出现了幻觉,他只觉胸口沉沉甸甸,温热的液体从那处流淌。

手脚开始变得冰凉,陈有光想,要是能再见娘俩一面就好了,离家前,两人正睡得香,他只是留下早安吻和一封信就匆匆离开了。

屠户

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缓步踱至柳婷跟前,肩章垂落的银链随步伐晃动,居高临下俯视她,那双漆黑的眼里照不进一丝光亮,看她如同看一个死物。

柳婷蜷缩在墙角,指节因紧攥十字架泛起青白。小时候母亲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信徒,时常带她一块作祷告。自从母亲因她丧命,她唯有紧握怀里的十字架才能得丁点喘息。

她紧绷的脸上露出些茫然的无措,但随即一闪而过,倔强地仰起脸,脊梁蹦得笔直,丝毫不惧般回望眼前这个气场强到可怕的男人。

沉禹解决问题向来只用能一步到位的方式,他没有心思和一个丫头片子浪费时间。暴力他见多了,十岁那年从生死场出来后,暴力于他而言和养料并无区别。

可沉离和他不一样,沉禹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舍不得让她受丁点伤。

在亲眼见到沉离现状的那一刻,浑身涌现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手控制不住在颤抖,心脏突突跳到嗓子眼,久违难言的愤怒和刺痛席卷全身。

军装下的肌肉虬结的线条随呼吸起伏,灯光将帽檐下冷峻的面庞切割成明暗两半,沉禹钳住她的下颌,皮革手套冰冷的质感令柳婷头冒冷汗。

那毫无感情的冰冷目光扫过她的脸,犹如屠夫丈量待宰羔羊,“你父亲似乎并没有好好教你该怎么惜命。”

柳婷越过沉禹的肩膀,看向一旁的男人,多年的文艺酸腐生活早就磨灭了柳在擎身上仅有的锐气,他微微弓腰,声音有些低,现在已经是听不出喜怒了,“沉帅,很抱歉,是我女儿不懂事,还请您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管教她。”

“滚啊!你凭什么替我道歉,我没错!呜——”沉禹突然掐住她的咽喉,往上抬,柳婷脖颈上的十字架掉了出来,他扫了眼,沉声道:“没错,该忏悔的人是你才对。”

柳在擎嘴唇发白,他知道惹怒沉禹的后果,没准再严重一点还会把家族置于险境,他左右张望,余光瞥见靠在床头痴痴望着父亲的沉离,小跑过去,握住她垂在一旁的纤细手腕:“沉小姐,沉小姐,请你救救她。”

“爸爸。”沉离轻声唤他,脸上挂起甜甜的笑意,她朝沉禹张开手,“抱抱。”

沉禹几乎是立马回应了她,松了手,大踏步朝她走去,又姿态轻柔将人抱在怀里,生怕揉碎了。

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眼睑,惹得怀里人咯咯笑,他想,要不是有外人在,他真的很想亲她。

在一旁沉默已久的尤溪见到这一幕,有些玩味地勾起嘴角,凑近八班的班导赵雅翎,问了句,“你见过他这样吗?”

女人扶了扶额角,才意识到自己为处理这事,急忙冲出办公室时根本就没来得及拿上眼镜,食指转而撑住额角,无语道:“你这不废话?”

尤溪抬手撑了撑镜框,目光带了几丝探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姓沉?别看我,我可是刚刚才知道。”

暴与爱

那是除柳婷外的其余五位参与者,他们小心翼翼挪动脚步,余光不时瞄向蜷缩在角落的柳婷,头更低了,各自心里渐渐有了打算。

沉禹来到沉离床边坐下,拿起那只没受伤的手,从虎口处的淤青开始揉按,每根手指头都被温柔地照顾着。

随后,他捧起沉离的手像捧住一块融化的冰,舌尖爱怜地卷走她无名指伤处渗出的血珠,唇抵着那处轻轻磨,“宝宝想要爸爸怎么做?”

说话时的热气沿着手背密密麻麻涌入心脏,沉离一时间红了脸,嘴唇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

沉离没想到最先说话的反倒是那个看起来最为怯懦的女孩。

她低着头,圆框眼镜歪歪斜斜挂在鼻梁,隐隐有啜泣声,她绞着手指,犹豫道:“对……对不起……都都是柳婷逼逼我的,真的真的很抱歉,我不那么做,她她……,真的会打死我的,我没骗你,请你相信我。”

其他四个人听到圆框女孩那么说,眼睛微睁,随即有另一个出来附和,声音高了些,“对,我们只是她的小跟班,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不做就会被打,你看,这些都是她打的。不信可以去问其他同学。”

点头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说道痛处还默默掉了几滴眼泪。

沉禹目光落在沉离苍白得过分的脸上,将人捞到怀里,指尖游走在她耳后青白的血管上,吻着她的耳廓,“乖,告诉爸爸,你想做什么?”

沉离突然想起了厕所里他们口中有关乱伦的话语,一时间瑟缩着往后躲,小手推挤着他的宽大胸膛,挣扎着要下来。

沉禹没多想,把人放下,只当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自己是被逼的,对吗?”沉离的声音有些哑,淡淡道:“那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你们过去每个人扇她十巴掌。”

对沉离来说,这点伤痛相较于小时候养父母的棍棒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她现在似乎已经无法很好的区分自己是否是被霸凌、被迫害的那一方了。

叫这些人扇柳婷巴掌的行为和施暴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沉离想,大概是是没区别的,可她隐隐约约能意识到,如果今天不是有让他们害怕的存在,那被再次欺压的那一方毋庸置疑还会是她。

爱与泪h(插哭)

四面大雨滂沱,雨点噼啪打在车窗外,映出两人相拥的模糊倒影。

沉离如幼兽般蜷缩在他怀里,不安地揪住他的小拇指,少女滚烫的吐息渗入他的领口。他收紧怀中的人儿,突然想起来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这般阴雨天。

彼时,他刚成年却用雷霆手段在一个月之内收回了沉家百年前在东南亚一片丧失的军火控制权。

社会各界对这个初露锋芒的沉家继承人怀着各异心思,亲沉派自然是抓住一切机会讨好这个二把手,而多数暗中势力却对沉家独子颇为忌惮,甚至暗藏杀心。

沉禹从出生那一刻便注定他得像一头野兽般在丛林里生活,用野兽般的直觉和手段咬断一切挡在前进路上的障碍,他刀尖舔血的人生里,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暗杀不胜枚举,如此的生存环境注定他这辈子不会相信任何人。

他像是一头踽踽独行的兽,以为一辈子都会在黑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直到他遇见了沉离。

沉家在大陆盘踞几百年,盘根错节的根系里,繁衍是家族延续的根本,作为沉家独子,传宗接代一直被沉家列为头等大事。

在性事方面沉禹一向是克制的,甚至是厌恶的。他多次拒绝家族送来的女人并扬言要不要孩子这事只能由他自己决定。

可十七岁那年,在一次好友夏承轩的生日聚会上,疏于防备,被人下了药,等他清醒过来时,女人早就逃之夭夭。

自此以后,他对女人的厌恶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他斥巨资,动用地下兵力说什么也要把那女人挖出来。

奇怪的,每当快抓住那女人尾巴时,线索又会突然中断。

直到一年后的冬天,下着大雨,沉禹驱车驶入沉家大门前,一个戴头巾的瘦弱女人冲了出来,挡在车前,满脸悲戚和惶恐不安。

她怀里抱着个半月大的孩子,裹在破旧的棉服里。沉禹在下车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同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肉。

女人穿了件灰色袄子,浑身被大雨淋透,像根细柳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女人坐在温暖的壁炉前,佣人为她换上了干净温暖的皮草后,摆出一个看上去颇为柔弱的姿态,开始对遇见沉禹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娓娓道来。

她始终对下药一事模棱两可,一会儿说是被家族的逼,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对沉禹一见钟情,鬼迷心窍才想了这么个笨方法。

沉禹只是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孩子不说话,家族对子嗣另一半基因挑选上尤为苛刻,这女人说的话真是半分也信不得。

怀中的人儿是个女孩,或许这也是今天女人来找他的原因。

妄图觊觎沉家的人无一例外都没有好结果,许是当初家族见沉禹对女人的态度不理想,急于要子嗣的他们便默许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意料之中,女人并没有诞下男婴,无数个日日夜夜祈求的结果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当初她以腹中胎儿为威胁拒绝性别检测时,家族就曾派人警告过她,要是最后生了个女婴,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她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以为一朝便能飞上枝头成为沉家这头盘踞了几百年的野兽的女主人。

可惜上天并未眷顾她,最终是个女婴,她刚生产完便忍着剧痛,带着孩子迅速逃离了医院躲了起来。

她相信,没有哪个父亲会对自己的骨肉不管不顾,于是决定最后赌一把,在附近蹲守了几天后,最终等到了沉禹。

孩子肉嘟嘟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粉,偶尔发出几声浅咳。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跟随母亲在外奔波,只是普通的感冒,没染上什么大病已是万幸。

孩子不安地在他怀里蜷动,咿咿呀呀挥舞着藕节般的嫩白小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沉禹见过的最透亮纯洁的眼睛,好似布满了星辰大海。

她弯了眼角,抓住眼前男人的食指,银铃般的笑声便在他心间荡开。

惩罚h

惊雷在天边炸响,劈开乌沉厚重的云,照亮庄园卧室纠缠的两条人影。

男人劲瘦的腰身上缠上了双藕节似的小腿,随着男人的挺动晃出暧昧的弧度。

“唔……爸爸……”女孩勾住沉禹的脖子,挺着胸往他怀里送。

她整个人被剥得精光,男人却衣冠楚楚压在她上方,像一座山完完全全将他笼罩。

惊雷炸响时,女儿害怕得往他怀里躲,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红红又包含水色的眼睛令沉禹生出一股莫名的欲望,想要撕碎她,吞下她,直至彻底品尝出怀中人的滋味。

沉禹低下头,沉沉的目光压过来,他抵住沉离的额头,声音克制,“宝宝爱不爱爸爸。”

男人说话时唇离得很近,吐出的热气仿佛沿着她的呼吸钻进心里,怦怦跳得飞快,“爱……唔……”

沉禹眸色一暗,在听到那个令他抓狂的字眼的瞬间便再也无法克制,那想要同他的宝贝融在一块的欲望。

他想,要是再慢一点,他也许就要被渴死了。

少女舌尖上的汁液如清晨山间的泉水,甘甜又清列,他吻得越久便越觉得渴,吸着她的舌尖往嘴里带,又拿犬齿温柔地磨,女孩在他怀里逸出破碎的声音,抓着他的肩膀呜呜叫唤。

“哈……爸爸……唔……”沉离好不容易得以喘口气,又被男人捉了去,滚烫的唇瓣再次相触的瞬间,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气去,软到在男人怀里,

沉禹摩挲着女孩的后颈,感受血脉在指尖下的搏动,他哑声道:“既然爱爸爸,为什么总是在爸爸面前受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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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离红着脸犹豫地舔了舔,吐出的前精沾在她红肿的唇上,沉禹垂眸,瞳孔里翻涌的暗潮令女孩不自禁夹紧双腿。

沉禹手指暧昧地抚弄着水润的唇瓣,食指带着精液插进女孩嘴里,闪电劈开他半边面容,暴露出瞳孔深处暗藏的扭曲爱意。

女孩温驯地将脸颊埋入他带着硝烟味的掌心,像吃奶一般吮吸那根带着精液的手指,嘴里含糊不清却还是满怀依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呜……爸爸……”

少女口腔的各个角落都很烫,像她一样,如灼日让人无法逃离。

第二根手指插进去时女孩明显有些不适应,父亲哪里都很大,她不敢再次往那泛着青筋的粗长肉棒的方向看,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女孩小巧的口腔时少女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她努力张大嘴巴,尽可能的吞咽父亲给予她的惩罚。

这是她第一次品尝男人的精液,有点涩带着微苦却不难闻。

少女闭上眼睛,仰起脖子,眼角还落下几滴泪,艰难地吞吐父亲的手指。沉禹想,他们生来就该像这般结合在一起。

他的呼吸重了起来,马眼兴奋地一张一合,似迫不及待想冲进女孩温暖潮湿的穴里。

可是,沉禹手指抽插的频率慢下来,温柔的抚弄女孩口腔的每一处,他两指用力,撬开女孩的嘴将猩红滚烫的舌尖带出来。

舌尖在空气中颤抖,涎水沿着嘴角流下,沉离不知所以,嘴巴渐渐发涨,她缓缓睁开眼睛,却见到沉禹像只发情的野兽狠狠盯着她泛着情潮的面庞,大手快速撸动挺翘的肉棒,眉头紧锁,粗重的喘息在耳旁烫得她想往后退,却被沉禹腾出一只手扣住腰身,不许她逃离。

别来无恙

柳在擎挂断电话后,窝进真皮少发,疲惫地揉着眉心。

柳婷站在一旁,歪斜着身子,眼角似还有未干的泪,头发凌乱散在两边遮住了肿起的面颊,“我还要在这站多久?”

柳在擎没应她,自顾翻开通讯录,拨了通电话,换上了一副笑脸,语气也轻快起来,“余小姐,作品我已经派人送到您府上了,对,是完完全全送您的,您放心,送您的我怎么能要回去呢?余小姐,先前我们商讨的关于学校下周四组织去……”

他总是这样,柳婷自嘲地笑了笑,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五个人,五十巴掌,脸肿成了馒头,牙根也疼得厉害,明天估计是去不了学校了,余子轩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她麻烦。

毕竟他交代的事,要是没办好会很难处理的,那样的话会不会影响柳在擎呢?……

柳婷盯着脚尖,思绪也不知道飞哪去了,混乱地又想起柳在擎冷漠的背影,呆滞了一刻,心脏抽抽的疼,盯着虚空一点好一会才缓过来。

脸又开始疼了,柳婷鼻尖有点酸,摸着自己发胀的面颊,竟突然落下泪来。

她迟钝抹去眼泪,看着湿淋淋的手心,才突觉自己哭了。

头低得更下,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这副模样。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等眼泪干得差不多了,柳在擎这才从大厅的旋转楼梯下来,换了身休闲服,偏长的头发懒懒往后抓。

他在柳婷跟前停住,垂眸,将手上的冰袋敷在她的伤处。

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猛得往后退了一步,但男人预料她会这样做,跟着往前走了一小步。

柳婷惊慌失措地抬起头,那茫然模样令柳在擎有些恍惚,他究竟有多久没见女儿这般生动的一面了。

眼角微红,鼻翼带着淡淡的粉,肿起脸颊的肉乎乎模样和她小时候相似,想到这,按压的力度轻了些,他说出了回家后对她的第一句话,“你不该这样。”

迷雾

疤脸男人手脚被绑住,和他那急得跳脚的小弟比起来,他的姿态却是从容淡定极了。

他往两边各自扫了眼,安静下来后,随即抬眼,脸上浮现笑意,“别来无恙,沉总,哦不,沉统帅。”

沉禹摆弄着手里的军刀,冷锻大马士革钢寒光乍现,刀身近护手处篆刻着家族戒律“sanguis meus, carcer tuus”

他十岁踏入生死场,父亲送他这把刀时,曾难得扮演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无论用什么方式,活下去。”

这把刀塞到手里时沉甸甸的冰冷触感令他战栗,似乎总是混着血腥味,他明明是个厌恶杀戮的人。

沉禹拿刀身拍着男人的左脸,轻笑,“凌宇,你似乎过得很不错。”

凌宇眉头一抽,挤出一丝笑意,“那可不,拜您所赐,我哪也去不了,只能带着兄弟们混迹街头,好不快活。”

当初,他为了拿回那批货绑架了沉离,最终那蠢孩子跳海,沉禹却大发慈悲不追究他的责任,放他出了国界。

当然这消息总部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其他部门接应他去总部的路上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全副武装的模样不像是庆祝他们归来,反倒像是审问。

而审问的结果往往只有一种,他再清楚不过。

无奈之下,他只能趁夜色和兄弟们划着小皮艇离开了接应的船舵,海上风云突变,大浪袭来时,差点葬身海口,幸好遇见了那个小姑娘。

想到这,男人心突然柔软下来,他记得那位脸上有雀斑的小姑娘曾对他说:“你不用害怕,我会救你们的。”

谈判

叁八

基地老式空调运作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像是被挤压的海绵球,刘佳祥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咽了咽口水,“沉总,您要是想听,我可以继续说。”

沉禹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扳机,外头漏进来的光打在他的侧脸,显得越发阴郁冷硬。

他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坐在属下搬来的座椅上,下颌微抬,示意他继续。

刘佳祥是个瘦弱的男人,和他那只知道长块头的弟弟刘载宁不一样,他还有脑子。

他拿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狐狸眼转了一圈,思考起了现状。如今他们唯一的底牌也就只有这个了,要是沉禹得到了他想要的,对这些曾经绑架过他宝贝女儿的人来说,斩草除根才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手段。

想到这他刘佳祥不禁后背发凉,他往大哥和弟弟的方向瞅。

凌宇闭着眼睛,眉头打了一个结,而弟弟刘载宁则是焦急地往他的方向看,一会着急的掉眼泪,一会又呲着牙,俨然一副要将沉禹碎尸万段的模样。

刘佳祥紧了紧手心,一片冰凉,他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沉总,你查过我,肯定知道我有一个才艺叫——过目不忘。”刘佳祥狠狠抠弄自己的手心,以便自己能在这个气场如野兽般的男人的注视下保持清醒,“只要是我见过的人,无论过了多久,无论他当时遮得有多严实,只要我能再见到他,照片或者本人什么的都无所谓,我都能把他认出来。”

沉禹点头,“嗯,所以呢?”

刘佳祥手控制不住在抖,像沉禹这种情绪不外现的人他见多了,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压得他喘不过气,头上仿佛悬着一把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绳索会断。

他只知道,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他们兄弟叁人的命运。

“我可以帮你找到那个人。”刘佳祥牙齿在打颤,嘴唇不停哆嗦,他鼓起腮帮子,“前提是你放了——唔。”

漆黑的枪管几乎就在一瞬就直直插入他的嘴里,后面的话变成难受的呜咽声压在喉头。

刘载宁几乎是大喊着要沉禹放开他哥,并大骂他是头畜生。

他被一旁看管的士兵连踹好几脚也没安静下来,疼得在地上直打滚也不忘往刘佳祥的方向爬。

凌宇惊恐地睁开眼睛,脸色发白,“沉禹,他没说谎,只有他能找出那个黑衣男。”

沉禹手用力,往他喉咙深处捅,扣住扳机的手微动,瞳孔黑如鬼魅,没有一丝情绪道:“要知道,你们还没有上桌谈判的资格。”

的确,没有谈判筹码和牲畜并无区别。

说完刘佳祥腹部一痛,那一脚的力度直接让他吐出一口血来,刘载宁艰难地爬到他身边,豆大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监控

电话刚挂,宋姨刚好进来,她见沉离懒懒窝在床头,手里紧紧拽着手机,睡袍从女孩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正在发育的点点乳肉,四肢纤长暴露在晨光中,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底下不出意外又是什么都没穿,宋姨抿了抿唇,毕竟也是个少女了,父女俩至今还未分房睡,夜间处理床单时总能瞧见男女欢爱的痕迹。

这对已经接受传统思想的宋姨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沉禹这不是在养女儿,而是在养小情人啊。

沉离迷迷糊糊睁开眼,揉揉眼睛,见是宋姨甜甜喊了声。

宋姨一听,心都化了,摇了摇头不再想些有的没的,给自家小姐换好衣服就带她洗漱去了。

沉禹不在,沉离大多是无聊的,她时常会待在他的书房打发时间,不过今儿个她有重要的事要做。

吃完早餐,沉离打发了所有人,她趿着拖鞋匆匆回到沉禹的卧室,黑白相间的意式卧房里,最显眼的便是大床正对面由意大利着名画家赠送的成名画作——《羊背上的少女》

画中五个少女穿着纯洁的纱衣,隐隐可见曼妙年轻的胴体,双手托举着一只巨大的羊头,以一种奇异的姿势链接旋转,仿佛被洗礼般露出圣洁的微笑。

每每见到这副画作,沉离总会停留那么几秒钟,等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这才在床垫下扒拉出几根粗粝的毛发,那是昨晚情到深处她刻意抓着沉先生的头发拿到的。

她记得成嘉禾同她说过的事,也始终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对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付出这般真挚的感情。

养父母不会,那沉先生就会吗?

沉离不知道,她隐隐能察觉到自己身世背后肯定隐藏了什么,也许她不是孤儿,也许沉先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如果真有血缘关系的话,那他们这样是正确的吗?

沉离摸着柔软的唇瓣,昨晚沉先生曾死死咬住这不放,带给她最为热烈的爱与吻。

他附在她的耳畔,炙热的呼吸连同他的体温一度将她淹没,他说,爸爸爱你。

药粉

四十一

几天过去,柳婷脸上的肿胀消得差不多,一瓶酒下肚,嗓子眼和胃都难受得很。

开拍大腿不安分的手,她捂住嘴巴,冲进卫生间,一阵翻腾后,今晚吃的全吐了出来。

余子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见洗手台上的秽物,嫌恶地皱眉道:“你家老子对你还真是放心啊,几天了也不管你的死活。说到底,你还要在我这待多久。”

水珠从发梢跌落,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嘴唇娇艳水润,她冷笑,“因为谁,我才无家可归?”

余子轩一愣,有些尴尬,“哎,我怎么知道那蠢东西居然是沉禹的女儿。”

柳婷抹了一把脸,把水池清理干净后,转过身,指着自己的脸,“所以,这不够我在你会所多待几天?”

余子轩挠头,扶额有些为难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她前几天忙着搞画展顾不上我,最近事忙完了,看得紧,得关店避避风头。”

“哦。”柳婷绕过他走出去,“你挨揍,关我屁事。”

余子轩这一听,赶忙追上去,哀求道,“姑奶奶,没查清楚就让你揍沉离是我的错,你行行好,就这几天,再被我姐抓到真的死定了,搞不好银行卡都会被我爸停了。”

“行了,别废话,上次你说的那个药呢?”走回包间的路上,柳婷的身形摇摇欲坠,朝余子轩摊开手,“你不会连这个也做不到吧。”

余子轩哈了一声,脸色难看,从里兜掏出一包药粉拍在她的手上,“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暧昧的灯光打在柳婷的侧脸,显出一种介于成熟和清纯的错觉,虽说他对这个从小就订了娃娃亲的少女不感兴趣,但要真出了什么幺蛾子,祖父那边他也不好交代,便忍不住提醒道:“不知道你拿来做什么,说清楚啊,这东西,半包就能让一个成年男人发疯,你注意剂量啊,别死人了。”

女孩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包间,嘈杂的动感音乐和男女欢爱时的喘息一股脑全涌了进来,柳婷觉得有些热,松了松领口,又给围上来的小男生使眼色,这才稍微安静些。

余子轩叽叽喳喳还在说,她攥紧胸前的十字架,柳在擎冷漠的背影又在脑海盘旋,她烦躁地挥挥手,“烦死了,都说了这几天我会离开这。”

“去哪?要是找不到你,你老子又不得打破我电话,那时候我姐肯定会知道咱俩在会所鬼混,不行,你得先告诉我去哪里?”

余子轩不依不饶,头痛更甚,怒火从心底涌了上来,她一挥手啪地扇了他一巴掌,不过触感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音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舞池里扭动的男女乖乖在角落蹲好,柳婷睁开眼,一个高大的黑影压在她上方,包间里的灯光暧昧,她一时间宕机也没搞清这人是谁。

半晌,手臂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一用力,柳婷被拽起身,踉跄站定,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柳在擎

醉酒(微h

两人没回主宅,去了当初为方便柳婷而购买的学区房。不算偏,但也说不上什么好地段。

新建的小区并未装电梯,楼道的声控灯也忽明忽暗,柳婷老老实实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爬了五楼,待站定后,她气喘吁吁扶墙站了一会,顺着小区特有的铜绿色铁门滑下去坐着,一动不动。

柳在擎正疑惑,低头,见柳婷撑着下巴仰头望着他,“爸爸我好累,找不见钥匙了,我明明放在裤兜的。”

月色透过楼道的小窗照进来,将少女笼罩,眼底点缀的星子令柳在擎有一瞬的恍惚,他弯腰,将她抱进怀里,女孩的双腿顺势勾住他的腰身,埋进他的脖颈,闷闷不乐道:“在屁股兜,爸爸,你找找看好不好。”

楼道的灯忽然就熄灭了,女孩吓得直往柳在擎怀里躲,瑟缩着揪紧他胸口的衣服,熨帖规整的西装布料被扯得皱巴巴的。

女儿身上独有的香味漫了过来,柳在擎有些不自在,但也没太在意,只当她是想家了,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难得安慰道:“不怕,爸爸在这。”

柳婷紧了紧勾住他腰身的小腿,蹭了蹭,催他,“我屁股兜里找一找钥匙在不在那,爸爸,我找不到。”

柳在擎拍了拍她薄薄的后背,示意她下来,可她像是树袋鼠那般死死抱住他不放。

无奈之下,他只得腾出手,由抱着的姿势转而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

柳在擎感受手中少女的柔软触感,肉嘟嘟的臀肉贴在他手心,直到女儿发出嘤咛的浅呼,他才觉这个姿势有多么暧昧。

少女温热的呼吸熨帖在耳后,她小声唤他,“爸爸,快点。”

痒意从耳根处蔓延,他头往一旁躲,没想到柳婷倒是哭起了鼻子,“爸爸……”

没有往日的跋扈,褪去那层厚厚的面具,露出最稚嫩和柔软的一面,直到这时柳在擎才意识到她这是喝醉了。

娇滴滴控诉他的模样和儿时并无区别,他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只是过了太多年了,他也开始看不懂自己了。

柳在擎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脑勺,直到她呼吸均匀了些,才把手缓缓伸到女孩的屁股兜去找。

裤兜的里料是一层薄纱,手探进去的那一刻,女孩颤抖着往他怀里钻,那股不自在的感觉更甚,热意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

生有薄茧的手指在少女细腻的股间摩挲,她难耐地抬腰,以此方便他更好的抚摸。

欲壑难填h

四叁

钟声响起时,天空飘着毛毛雨,离学校正大门不远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一台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探出一截白皙细嫩的小手,而后被猛地拽回去,跌落的瞬间划出暧昧的弧度。

沉离被狠狠压在柔软的坐垫上,张嘴艰难吞咽父亲渡来的气息,舌尖发麻,那吸吮的力道一度让她觉得自己是即将被拆吞入腹的猎物。

她颤抖着推据父亲的胸膛,缺氧令她浑身发软,那双抗拒的小手看着不像是拒绝,倒像是欲拒还迎。

粗重的喘息在耳畔燃烧,沉离战栗不止,哭音陆陆续续从水润红肿的唇瓣溢出,沉禹把人强硬捞至怀里,眼瞳漆黑如墨,暗涌的情潮在翻腾撕扯,令他生出要将眼前人嚼碎的欲望。

他舔舐着女儿敏感的耳廓,又按耐不住轻咬,大手沿着纤细的腰肢不停揉搓抚弄,将裙子一路推着往上走。

女孩伏在他肩头喘息,眼眶红红目光迷离,眼角还有未落尽的泪,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正在发育的少女身材纤细,盈盈一握,乳儿也是那般小巧惹人爱怜。

“爸爸……怕……”沉离难耐地咬住父亲的肩头,鼻尖是他熟悉又无法逃离的气息,她不忍心用力,只得伸出舌尖舔,惹得男人一阵惊颤。

沉禹喉结上下滚动,腿心处的欲望愈发旺盛,他不得不按住她的腰拼命往深处挤。

沉禹放缓手上的动作,指尖刮着女儿粉嫩的乳头,扳过她的下巴抬起,唇在里咫尺的距离停下,“宝宝,要爸爸怎么做?”

热意在狭小的空间不断蒸腾,潮气漫进来,沉离总觉得自己快要溺死父亲的怀里,她揪着他的领口,轻启唇瓣,邀他进去,“亲亲,要爸爸亲亲——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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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余子轩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教室,一屁股坐在了石柳辛旁边的空座位,撑住下巴,直勾勾盯着他瞧,“问你话呢?嗯?”

“嗯……对对不起……”石柳辛下意识拿胳膊挡住脸,缩着脖子往沉离边上靠。

沉离安抚性地拍了拍石柳辛的后背,脊骨凸起,瘦得吓人,扭头对余子轩道:“你快走开,吓到他了。”

围在余子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气,觉着是不是这女的脑子被驴踢了。

余子轩眼珠缓缓划到沉离脸上,头一歪,声音淡淡,“这位同学,你总是插手我和朋友的事,不太好吧。”

沉离不想和他多废话,拉起石柳辛的胳膊就想往外走,没走两步,一回头,发现他屁股还在钉原地,莫名涌上的背叛感令她恼火,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窝囊,“石柳辛,你到底在想什么,走啊,难不成,你想再被他揍么?”

“哎呦,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余哥……啊——”瘦猴似的小跟班,率先出声,却不知被谁一脚踹地上去,噤了声,一骨碌滚边上去了。

余子轩修长的手指握住石柳辛的手腕,指腹在伤处摩挲,露出戏谑的笑意,“小石头,为了不让你被开除,我可是挨了尤老师好一顿骂?都这样了我们还不算好朋友?”

石柳辛蓦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似地又问一遍,“你是说,我不会被开除吗?”

被余子轩触碰的肌肤泛起一层层鸡皮疙瘩,石柳辛想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却发现越握越紧,指尖隐隐泛白,声音哽咽,“我知道了……”

石柳辛垂头,眼神躲闪,他拉起沉离的衣角,吸了吸鼻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松开,扭头不看她,“对……对不起,你别管我了,对不起……”

“你!”沉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如今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恼火,一个人怎么可以愚蠢到这种程度,“石柳辛,当初我帮你,可不是为了看到你现在这幅窝囊的样子,你起来。”

沉离声音不低,带着火气,四周渐渐围了人,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口哨声此起彼伏。

余子轩手撑桌面,离开座位缓步来到沉离跟前,少年正是个子抽条的时期,比沉离高了一个头,他弯腰凑近,附在沉离耳边,笑道:“你以为那些照片是谁给柳婷的?”

沉离不可置信退后一步,瞳孔剧烈收缩,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最终在石柳辛惊恐的面庞上停住,嘴唇发白,涩意涌了上来,“照片,是真的吗?”

几天前霸凌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似乎是被刻意封锁了消息,凑热闹的人听得云里雾里,有人推了石柳辛一把,他竟直直往地上倒去。看更多好书就到:p ow e nge1.c o m

“诶别看我,哪知道这小子这么不经推,谁叫他死活不说话。喂问你呢,什么照片,我们都不知道,快给我们讲讲。”

石柳辛猛地抱住头,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装什么啊,快说,你这个死鳖仔。”

嬉笑声此起彼伏,沉离觉得头疼得厉害,知道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也实在明白石柳辛不过是被逼无奈,可是,她已经有多久没被这样欺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