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桶金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鱼篓里,是他悉心挑选的几尾肥硕的金黄大黄鱼、色彩斑斓的石斑,以及一捧活蹦乱跳、个头饱满的海虾。这些,才是真正能卖出好价钱的“硬通货”。

“我……我去趟镇上。”他对刚刚起身的苏晴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苏晴的视线落在那个鼓鼓囊囊、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鱼篓上,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极轻地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些。”

陈凡心中蓦地一暖。

这是连日来,她第一次主动对他流露出些微的关切。

他用力点了点头,推开那扇昨夜新修好的、不再摇晃作响的木门,大步踏入了清晨微凉的薄雾之中。

通往镇上的路依旧泥泞难行。

但陈凡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快。鱼篓里沉甸甸的分量,是他搏击命运的筹码,是他挣脱泥沼的底气。

镇上的水产收购点,掌柜老王正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指挥着伙计归拢一些零星收来的、不值钱的杂鱼。

当看到陈凡背着一个异常沉重的鱼篓、步履稳健地走进来时,老王耷拉的眼皮不由自主地抬了抬。

“哟,又是你小子?运气不错啊,今儿又捞着啥好东西了?”语气带着几分惯常的随意。

陈凡也不多话,将鱼篓往地上一放,解开系口的草绳。

刹那间,金灿灿的大黄鱼泛着诱人的光泽,石斑鱼的花纹鲜亮,活蹦乱跳的大海虾更是彰显着极致的新鲜,鱼虾的生猛活力与浓郁的海腥味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连旁边几个正闲聊的鱼贩子都忍不住围拢过来,啧啧称奇。

“嚯!好家伙!这成色!”

“这大黄鱼,怕不是得有两斤往上?”

“是石斑!野生的石斑!这可是稀罕货啊!”

老王混浊的眼睛里也迸射出精光,但脸上却迅速换上一副故作淡然的表情。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拿起一条最肥的大黄鱼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扒拉了一下那些生猛的海虾。

“嗯……看着是还行。”他拖长了调子,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嘛,最近行情不算太好,城里馆子要货也少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陈凡一眼,见他依旧穿着那身打满补丁的旧衣裳,一副老实巴交、不谙世事的年轻渔民模样,心里的小算盘便噼里啪啦地打响了。

“这样吧,”老王伸出三个油腻腻的指头,比划了一下,“这些货,我给你这个数。不少了,也就是老哥看你这后生辛苦,照顾照顾你。”

他报出的价格,比陈凡心中估算的市价,至少低了三成有余。

典型的看人下菜碟,拿捏陈凡年轻、面生,以为可以随意压价。

陈凡心底冷笑一声。

若是前世那个冲动易怒、又不懂行情的愣头青,此刻怕是真就被他这番话给唬住,或是直接恼羞成怒了。

但他,早已不是昨日的陈凡。

“王叔,”陈凡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您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不地道了。”

老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木讷的年轻人竟会当面反驳。

陈凡伸手指了指那几条色彩斑斓的石斑鱼:“这石斑,肉质细嫩,鱼刺又少,是县城里福满楼的招牌菜之一。我上个月去县里送干货的时候,还听他们酒楼的采买师傅念叨,说这野生的石斑鱼现在紧俏得很,就是出到这个价钱,都不一定能收到足量的。”

他又指了指那几条金光闪闪的大黄鱼:“还有这大黄鱼,您瞧瞧这光泽,这体型,纯粹海里野生的,跟那些养殖塘子里出来的饲料鱼,味道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您是老行家,这其中的差别,肯定比我更清楚。这品相,要是运到市里去卖,价格起码得再翻上一番不止。”

他语气平和,叙述却条理清晰,对市场行情、甚至县城大酒楼的偏好都了如指掌,信手拈来。

老王脸上的随意之色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

这小子……不简单!

绝不是个不懂行情的傻小子!

“小子,你……”老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陈凡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从容与自信。

“王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批货的成色如何,价值几何,您心里肯定有杆秤。我也不跟您漫天要价,只求个公道价。往后我若是再捞着这样的好东西,自然还优先送到您这儿来。您要是觉得这买卖不划算,那我也没法子,只能辛苦点,自个儿背到县里去碰碰运气了。虽然路远点,但想来总能卖个对得起这批货的价钱。”

他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货物的真实价值,不动声色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了解行情且有潜在的备选销售渠道),又给足了老王台阶,暗示了长期合作的可能性。

老王彻底沉默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飞快地在心里权衡着利弊。

这批货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上品,收进手里转手卖出去,利润相当可观。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小子真有本事能持续弄到这种品质的渔获,那无疑是一个值得长期维系的优质供货渠道。

为了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而得罪一个潜力巨大的供货商,把他逼到竞争对手那里去,实在是不划算的买卖。

“行!”权衡再三,老王终于一拍大腿,脸上重新挤出热络的笑容,只是比刚才真诚了几分,“算老哥我看走眼了!小兄弟果然是个懂行的!佩服,佩服!这样,我再给你加两成!这个价,绝对公道,不能再高了!”

陈凡心里清楚,这个价格距离真正的市场高价还有一点距离,但已经非常接近他的心理预期了。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过分榨取,反而不美。

“好,那就按王叔您说的价。”陈凡爽快地点头应下。

老王立刻眉开眼笑,麻利地招呼伙计过来称重、算账。

很快,一沓厚厚的、散发着油墨特殊香气的钞票便递到了陈凡手中。

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不少毛票,混杂在一起,分量十足。

陈凡接过钱,当着老王的面,仔细地点算了整整两遍。一共是一百三十七块五毛钱!

在这个工人月薪普遍不过三四十元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心跳的“巨款”!

紧紧捏着这沉甸甸、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票子,陈凡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了几分。

这是他重生以来,凭借自己双手,堂堂正正赚来的第一桶金!意义非凡!

“小兄弟,以后再有好货,可千万得优先想着老哥我啊!”老王的态度此刻已是热情洋溢,几乎是有些巴结了。

“一定。”陈凡将钱仔细地贴身藏好,背起已经空了的鱼篓,转身告辞。

他没有立刻踏上归途,而是脚步轻快地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供销社。

有了钱,首先要做的,就是改善这个贫瘠困顿的家。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买了足足二十斤白面,十斤大米,又称了一小桶黄澄澄的豆油,最后咬了咬牙,狠心让售货员割了三斤肥瘦相间的猪后臀肉。

路过卖糖果点心的柜台时,他脚步顿了顿,想起苏晴苍白的面色,又转身称了一小包红糖。晴儿怀着身孕,身子虚弱,正需要好好补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花花绿绿的布料柜台上。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布料是实打实的紧俏货。

他仔细挑选了一块天蓝色的细棉布,那抹清澈的蓝色,像雨后的天空,他想,晴儿穿上一定很好看。又选了一块触感极为柔软的白色绒布,扯了好几尺。白色的……是准备给那个即将来临的小生命的。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地走出供销社大门时,立刻引来了街上行人不少诧异、羡慕甚至夹杂着嫉妒的目光。

“那不是……陈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吗?他哪来这么多钱?发财了?”

“我的乖乖!你看他买的!米、面、油、肉!还有布料!”

陈凡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脚下的步伐愈发轻快有力。

阳光明媚,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回村的土路蜿蜒,似乎也因他轻快的心情而缩短了距离。

然而,就在那熟悉的村口遥遥在望之际,一道山坳转角处,路旁半人高的草丛里,突然如同蛰伏的毒蛇般,骤然蹿出两个人影,恶狠狠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定睛一看,正是黑皮手下那两个臭名昭著的跟班——瘦高个和矮胖子。

两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狞笑,手里各自拎着一根粗实的木棍,眼神贪婪地在他和他手中提着的满满当当的包裹上扫来扫去。

“哟,这不是陈凡嘛?赶集回来啦?看样子,是发了笔小财啊?”瘦高个率先开口,语气阴阳怪气,充满了挑衅。

矮胖子则往前逼近一步,故意晃了晃手中那根打磨光滑的木棍,发出“呜呜”的风声:“小子,新来的?不懂这道上的规矩?在这片地界上混,见了我们两位哥哥,是不是……得先意思意思啊?”

他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拦路抢劫,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明目张胆地索要“孝敬钱”。

陈凡停下脚步,缓缓放下手中沉甸甸的收获,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迎向这两个不速之客。

林叔的警告,言犹在耳。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