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古佩玉的秘纹
电话挂了。叶龙涛坐在嘈杂的候车厅里,感到奇异的孤独。
检票广播响起。他随人流走向站台,把箱子放进行李架。坐下后,下意识摸了摸背包——盒子还在。
列车启动。他闭上眼睛。
“先生,需要饮料吗?”
乘务员的声音惊醒他。他睁眼,看向窗外,然后僵住了。
玻璃上映着车厢内景——他的座位,他的背影,还有身后第三排,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盯着他。不是随便看,是猎人的注视。
男人起身,朝他走来,在旁边空位坐下。
“叶先生?真巧。”男人转头,三十出头,笑容得体,眼神冷得像冰,“我姓林,林远。师父让我带句话——‘玉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爷爷的院子,老人坐在藤椅上的背影。拍摄时间:二十分钟前。
叶龙涛盯着那张照片。爷爷的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样——端着茶杯,望着窗外。但照片是从院子里拍的。有人在他走后进了院子。
“你们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林远收起手机,“师父和老人家聊了会儿。年纪大了,现在休息了。”
休息了。这个词让叶龙涛血液凝固。他想起爷爷让他从后门走时,枯瘦的手在抖。
“你想要什么?”
“你箱子里的东西。师父愿出市价三倍。”
叶龙涛望向窗外。两小时后到南站。他能逃掉吗?爷爷怎么样了?
手机震了三下,停,再三下。SOS。陈欣教他的暗号。
陈欣?她怎么这时候发SOS?
除非她也出事了。
“考虑好了吗?”林远问。
叶龙涛转头,声音很轻:“告诉泰斗,东西在我这,但他拿不到——除非他亲自来。”
林远笑容没了:“叶龙涛,你会后悔的。”
他走了。叶龙涛拿起手机,陈欣的消息跳出来:【到了吗?我在车站接你。】
他盯着字。她怎么知道他车次?他从没说过返程时间。
【不用接,我打车回去。】
【我已经在车站了。P3停车场,B区。快点,我等你。】
叶龙涛望着屏幕,感到寒意。这不是陈欣。她从不主动接人。
除非不是接,是试探。
高铁到站。
叶龙涛拖箱子随人流走出站,目光扫过每个角落。P3停车场,B区,陈欣站在那里。黑色大衣,头发挽着,脸很累,眼神强撑着平静。
“回来了?”她声音很轻。
“嗯。”
“爷爷怎么样?”
“很好。”他说,注意到她手指绞在一起——她紧张了。
后备箱打开。他放箱子进去,盒子碰到底部,发出闷响。陈欣手一顿,目光落在箱子上。
“带了什么?这么重。”
“……爷爷给的年货。”
她没再问。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叶龙涛,”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太像了?”
“什么意思?”
“同一家早餐店,同一家便利店,同一个健身房……”她声音发抖,“现在,又是同样的隐瞒。”
叶龙涛僵住。
“我知道你有秘密。我知道玉佩,知道你去爷爷家,知道有人找你。”她转头看他,“但我没问。不是不想,是我想等你告诉我。”
车内安静。他看她的侧脸,在仪表盘光线下忽明忽暗。
“陈欣,我……”
手机响了。车载屏幕显示“周明”。
陈欣按下接听。
“陈总,你和龙涛在一起吗?别回锦绣华府。泰斗的人知道你们住哪了。”
叶龙涛看窗外。锦绣华府的大楼就在前面,窗户黑黑的。
“我们在路上,还有三分钟到。”
“掉头!马上掉头!”
“来不及了。”陈欣说。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开,一个熟悉身影走下来。
鸭舌帽,黑羽绒服。林远抬头,看向他们,嘴角浮起笑容。
陈欣踩下刹车。车停在五十米外。
车内很静。叶龙涛听得到心跳,听得到陈欣的呼吸。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他们在等我。知道玉佩的事。”
陈欣沉默很久。手指握着方向盘,攥得发白。
“我不知道你带回什么。但我知道,”她转头看他,“箱子里的东西,和我爸有关。”
叶龙涛愣住。
“三个月前,你第一次给我针灸,用的是‘回阳九针’。那是我爸独创的,除了他,只有他朋友叶守仁会。”
她看着他,眼里有泪光。
车内死寂。叶龙涛望着她,突然明白了——她一直在查。从第一次见面,第一次针灸,每一个巧合开始。
她现在在这,是来和他一起面对的。
“你爸是被泰斗毒死的。中的毒和你一样。这块玉,是他用命护住的东西。”
陈欣脸色瞬间变白。手从他掌心滑落,眼泪掉下来。
车外,林远走过来。路灯拉长他的影子。
“还有,”叶龙涛抓住她手,“泰斗的人在外面。他们要玉,要我的命,也要你。因为你是陈建民的女儿,因为你知道太多。”
陈欣看着他,泪流满面。
车窗被敲响。林远的脸贴在玻璃上,笑容温和:“叶先生,陈总,晚上冷,回家聊?”
叶龙涛没回头。他看着陈欣:“我习惯你了。不管今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
陈欣擦掉眼泪,声音变稳:“好。我们回家。”
她发动车子,朝大门开去。林远退到路边,笑着。
电梯上升。数字跳:B2,B1,1,2……18。
门开。1801和1802面对面。
陈欣掏钥匙。叶龙涛拖箱子,盒子在里面响了一下。
“准备好了吗?”她问。
叶龙涛看她:“一起?”
陈欣笑了。和那天早上一样。
“一起。”
钥匙转动,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