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麟州逢(十六)
这样的结局好像也不错……冀柏笙俊美的面容上忽然展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后生,后生……”
昏沉之间,似乎有人搓热了他的手脚,将温热的水喂进他的嘴中。
他本能地吞咽着水,像饮着甘露。
水滋养了他,唤醒了他,冀柏笙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处农舍之中。
他费劲了半坐起来,在另一头忙活的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只一眼,就要将冀柏笙惊得魂飞魄散,眼前的这位老妪,长得太像死去的王婆子。
“后生,你身上可还冷,还痛?”老妪温和地开口问道。
冀柏笙送了一口气,王婆子说话总带着一股嘶哑,可眼前这位老妪声音却听着年轻,似三四十岁的妇人。
“你别害怕,老身不是坏人,是一位姑娘,留下了粮食还有银钱,托老身照顾你。”
“姑娘?”
“是啊,姑娘,穿着红衣衫,腰间呐,别了一把这么长的白剑。”老妪伸手比了比。
“殷燃?”冀柏笙呢喃了声。
冀柏笙不欲在农舍多待,觉得身上恢复了力气,便向老妪告辞。
辞行之际,冀柏笙见农田已经荒芜,方圆几里皆无人烟,只有自己方才栖身的农舍还亮着烛光。
他不禁又多问了一句,“老乡们皆逃命去了,恩人怎么一个人在此地?”
“两个儿子都打仗死啦,我就是一个等死之人,与其死在外头,不如死在自己家里。我家老伴儿就埋在屋子后头,将来啊,我二人也可在一处作伴,不算孤单。”
冀柏笙忽然明白为何眼前的老妪会和已经死去的王婆子如此相像,大抵是苦难磨人,同一片风霜里待得久了,留下相同的伤疤,人也长得越来越相像。
“恩人不如随我回麟州城去。”
“后生你且自去吧,那姑娘临走之前,给我留下了一袋粮食,几十两银子,也够再活一个冬天的了。”
老妪朝他笑了笑,“后生,快些走吧,这一次,可得平平安安的。”
冀柏笙心中五味杂陈,只得拜别老妪继续上路。
他继续走了约莫一里,忽然停在原地,朝空无一人的身后道:“出来,我知道你在。”
殷燃倏地出现在他身后,红色衣衫上也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将她的双唇衬得更红,她坦然地接住冀柏笙的目光,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原以为你恨我入骨,巴不得我死,为何,要费尽心思地救我于歧途?”
殷燃秀眉一挑,道:“自然是为了戴荷。”
冀柏笙轻勾嘴角,美眸里又恢复精明,“你撒谎。”
殷燃耸了耸肩膀,道:“信不信随你。”
“若不说的话,那定是……”冀柏笙上前一步,“你还心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