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彤州援(十一)
大意轻敌!
别庄隐蔽,守卫却不如州府森严,他步步紧逼,出了秘牢。
“放我离开,不然我杀了他!”
房中的殷燃与云远听见了动静,也寻了过来。
“放下武器!扔在池子里!”西楼歇斯底里,匕首陷入冀柏笙脖颈,割出一条红线。
不得已,只能放下武器。
西楼扣着冀柏笙一点一点退出别庄,却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别庄处于松林深处,若让他就这么带着冀柏笙离开,无异于纵虎归山。
殷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腿扫去,西楼闪躲,但也放松了对冀柏笙的桎梏。
黑暗当中,殷燃与朝愿对视一眼,朝愿上去夺下冀柏笙,西楼见大势已去,转头钻进了松林。
“追!”云远冷冷吩咐。
冀柏笙死里逃生,注意力却不在自己的伤口上,眼瞳黢黑,望着松林。
变数重重,冀柏笙不欲滞留彤州,他开门见山,“州丞再不践诺,本王只怕有性命之忧。”
“王爷稍安勿躁,兵马已在路上。三日可达。”
三日又是三日,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冀柏笙强行压下心中的躁郁与不耐,回到房中却发现朝愿已经在此等候。
“你来干什么?”
“来与王爷谈一笔交易。”
交易,又是交易,冀柏笙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入房中,“本王累了,什么交易,明日再说吧。”
“等不到明日。”朝愿单手将房门推开,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等不到明日,方才冀柏笙被挟持,殷燃听到动静出来查探,与她一道的,还有云远。
夜半时分,有何因缘让二人同行呢?
朝愿看在眼里,心中焚起了火,却又无计可施,殷燃曾经给过他一整颗心,是他自己胆怯地不敢伸手接住,他在冀柏笙米面前夸夸其谈,极尽嘲讽,反观自己,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懦夫行径。
“我有法子,不借兵,只借粮,或可先解麟州之危。”
未得圣旨,私自求援彤州,是大罪,借粮犹可转圜,一旦借兵,是拒敌还是造反……谁又能说得清呐!
朝愿知吗,自然知道,冀柏笙呢,怕也是心如明镜。
可自彤州相遇,二人皆回避着这个问题,为何?
大敌当前,孤立无援,与其坐以待毙,束手就擒,不若奋力一搏,死得其所。
冀柏笙神色一凛,一改倦色,“定海侯请进屋一叙。”
又是一番密谋。
雄鸡唱晓,天下将白,朝愿走出了冀柏笙房中。
冀柏笙将他送了出来,长谈一夜,反倒没了倦色,“一言为定。”他道。
朝愿回望着他,道:“一言为定。”
“你这么做,可是为了她?”
此话不合时宜,但他还是问了。
“不是。”朝愿眉眼缱绻,望着殷燃厢房所在的位置,“我是为了我自己。”
若有朝一日,倭寇清,四海平,他是不是可以脱了官衣甲胄,缴了官印兵符,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抖落附在衣衫上的尘,去见她。
他想到这里,心口微微发热,目光中也带着些许光芒。
随后又暗淡了下去,不,即便是这样,真有那一日,他还会是现在的模样么?
“告辞。”他冷冷淡淡说了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