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彤州援（二十一）

她轻而易举地摆脱了看守，她亦知道朝愿的关押之处，可她还是来了这夜宴。

为了彤州而来。

万俟百里迟盯着她，她读出了目光之中的危险，可她不在意，神色如常，坐到了万俟百里迟身边。

万俟百里迟暗中握住她的手，施加了不小的力道，她明白，这是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很痛，却让她笑得更加灿烂。

“你来了，又能如何呢？万俟百里迟对她耳语，倾身附耳，深情款款。

殷燃看着他，眼睫之下，暗流涌动，是万俟百里迟看不懂的情愫。

她对万俟百里迟无声地言说，可是对方并不能懂得。

他不了解她，从来如此，他不懂得她。

只是曾经的阿迟，即便不懂她，却愿意成全她，成全她的心意，成全她的自由，知道比起在金丝笼中郁郁寡欢的金丝雀，她宁愿做一只伤痕累累的云边孤鸿。

可是现在的万俟百里迟却想得到她，他天真地以为，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就如同在大漠之上攻城伐地，只要足够强大，足够狠辣，便能够坐拥无边疆土。

从始至终他皆不知，殷燃这个人啊，不是花，不是树，不是笼中雀，是芳草，芳草要的不是温室，不是高墙，而是能够让她连天生长的土地。

齐石终于想起了正题，开口要冀柏笙交出彤州城防。

冀柏笙已经醉了七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自袖中拿出一卷羊皮纸，醉醺醺道：“城防图在此，这就，献与大人。”

齐石不接，反倒让身旁捶腿侍奉的舞姬将图纸拿上来。

奇耻大辱，冀柏笙笑着返回坐席，笑声犹似哭声。

变故却在瞬间发生，舞姬还未将彤州城防图呈与齐石，便被殷燃从旁杀过来，一手夺取，投掷在烤肉的火炉之中。

火舌跳跃着将羊皮纸吞噬干净，一众人等呆滞在原地。

她动作太快，带着一击必胜的决心，钗环翡翠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是庆祝得手的乐章。

她隐藏得太好，戴上了无害且狡猾的面具，竟然将他也骗了过去。

殷燃又动了，每个动作似是皆经过深思熟虑，又绝不拖泥带水，是异乎寻常的果决。

她一把扯过尚在饮酒消愁的冀柏笙，带着他飞身离开。

“你逃得掉了？”万俟百里迟手握月啼刀站在原地，殷燃还未出了宴会厅堂，屋顶之上忽然飞下十几暗卫。

挡在他们面前。

殷燃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看了一眼冀柏笙，心中已经做下了决断，若带不走冀柏笙，便只能杀了他。

杀了他，彤州城防就不会泄露，杀了他，龙卫军众便尚有一线生机。

她心中计较着，以一当十，与敌人缠斗在一处，余光瞥见万俟百里迟动了，在齐石一声声，“捉住他，捉住昭王！”之中，他向冀柏笙杀来。

来不及了！殷燃翻转身体越过包围，短刀闪烁着寒光，径直朝冀柏笙心口刺去，此时此刻，她与万俟百里迟的角色似是忽然颠倒，万俟百里迟要活捉冀柏笙，而她却要置冀柏笙于死地。

短兵还未相接分出高下，冀柏笙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