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海丰情(二十二)
成王终究还是坐上了逃回琼州的马车,在心中默默盘算,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战场上,成王消失,手下一应军官也丧失了斗志,纷纷效仿,弃城而逃,将领如此,兵卒如何,一时间丢盔卸甲,四处逃窜。
齐石一声令下,城门被撞得前后颤抖,他得意地笑着,提前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我手下的儿郎们,给我冲进城里去,里面的财宝,女人,统统是你们的!”
“我看未必!”朝愿大喝一声,立刀横于阵前。
在他身后,刀剑林立,是一只数万人的军队。
“你是谁!”齐石感觉到了危机,厉声喝道。
“吾乃定海侯,朝愿。”朝愿从容地报上名号。
“定海侯?你不是应该在海丰么?”
“彤州有难,岂能坐视不管?”朝愿朗声道,“取齐石项上人头者,可享食邑千户,黄金万两!”
丹华剑所指之处,杀声震天,战局在瞬间扭转。
剩下龙卫军亦是加入战局,齐石已被伤了元气,再抵不住第二次攻击,匆忙地下令后撤。
他神兵天降,解了彤州之困,却坏了万俟百里迟的好事。
野心勃勃的大漠之王并不甘心,一声令下,万人大军奔赴战场,齐石叛军退下阵来,万俟百里迟让他自去,败军之将,自有死法,不值得他浪费一兵一卒。
朝愿方进彤州城,便听闻又有大军来袭,胸口阵痛,他来之前服用了任梦长给的药,逆天而行,强行激发出他的武功,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可他还是上了马,丹华剑质朴厚重,似擎天之柱,撑直了他的脊梁。
战场之上,数万兵士尸骨未寒,朝愿与万俟百里迟遥相对峙。
“定海侯,好久不见!”万俟百里迟道。
朝愿不愿与他废话,“你要和,还是要战?”
“定海侯以为呢?”万俟百里迟挥了挥手,“带上来!”
冀柏笙被粗暴地推上阵前,纵是有殷燃搀扶,也险些失去平衡,向前跌去。
“你大聖朝三个亲王,一个战死,一个出逃,还有一个就在我手上为质。今日我便以亲王之血,祭我大漠军旗!”
月啼刀呼啸而下,冀柏笙死死睁着眼睛,朝愿暗中运气,丹田之间一阵剧痛,他只能煞白着脸,装作漠不关心的模样。
冀柏笙身侧的女子忽然动了,她赤手接住白刃,月啼刀凛凛压下,女子被压得微微后仰,血似红梅,开在帷帽白纱之上,又是一年凛冬将至。
万俟百里迟盯着她的手,右手大拇指微微弯曲,不似常人,这是一双习惯拿剑的手。
月啼刀忽然收势,殷燃后退一分,而后便被一剑挑飞帷帽。
“果真是你!”万俟百里迟将月啼刀横在冀柏笙脖颈之上,“再上前一步,我便立即杀了他!”
天问剑她并未带在身上,只能举起双手,任两个是士兵将她擒住。
“如今她在我手上,你是要战还是要和?”万俟百里迟又问了一次。
朝愿不怒反笑,万俟百里迟以为拿捏住了他的软肋,殊不知,他握住的是他最为锋利的武器。
与其说是等待,不如说,他是在相信,他相信自己深爱的那柄剑,终会出鞘。
“嗬嗬嗬……”顶着脖子上的道,冀柏笙却笑了,双肩缠斗,如痴如狂。
万俟百里迟将刀一挪近了一寸,作无声的威胁。冀柏笙却似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宽大的袖口忽然一甩,飞出一柄剑来。
殷燃忽然挣脱左右两个兵卒,天问剑嵌在手中,如同榫卯一般契合。
殷燃目光决然,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要够快,够准,够狠!
剑似乎成了她,她似乎成了剑,人剑合一,心之所向,便是目光所及,目光所及,便是剑锋所指。
她要以蝶忆剑法六重剑境界,赌一个未来。
一刀一剑针锋相对,月啼刀兽鸣阵阵,天问剑银光灼灼,似划过夜空的彗星。
万俟百里迟游刃有余的笑容僵持在脸上,他感受到了殷燃的不同,武功进益非同往昔。可是他似乎感觉不到杀意,只有风,无从起,无所终,疾行万里,扶摇青云。
虎口传来剧痛,月啼刀脱手而去,绿色瞳孔似清澈的湖泊,倒映着一人的背影。
一身天青衣,一双琥珀曈,一柄杀人剑穿胸而过。
他爱慕她,却也与她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