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黄山岁长,江南信至 黄山的雾,总是缠缠绵绵绕着山头,从日出到日落,把整座仙山裹得
第2章 黄山岁长,江南信至 黄山的雾,总是缠缠绵绵绕着山头,从日出到日落,把整座仙山裹得
黄山的雾,总是缠缠绵绵绕着山头,从日出到日落,把整座仙山裹得如梦似幻。
我是林婉儿,在这黄山云雾里,长了整整十四个春秋。身边是武功高强却总爱藏我糕点的师父,是天天拉着我比武、却次次故意输给我的大师兄,还有一群跟在身后吵吵闹闹的小师弟。每日晨起练剑,白日识草辨药,傍晚蹲在山巅看云海翻涌,日子过得自在又轻快,全然忘了儿时那些浸在药香里的苦楚。
我本不属于这黄山。幼时听娘亲断断续续说过,我外公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人脉遍布江湖,威望极高。当年我父亲微服游历江南,偶遇娘亲,一眼倾心,郎情妾意,不过数月,娘亲便怀着我,随他去了那繁华万丈的京城。
只是京城的朱墙琉璃瓦,盛不住娘亲的满心柔情。父亲重回朝堂后,终日公务缠身昔日的温柔相伴,渐渐变成了独守空房的等待。娘亲忧思成疾,动了胎气,早早便生下了我。
我生来便像风中残烛,体弱得连啼哭都有气无力,整日泡在苦涩的药汤里,吊着一口微弱的气息。京中所有名医都摇着头下了定论——这孩子,活不过三年。
娘亲肝肠寸断,却死活不肯信命,连夜托外公遍寻天下神医。外公行走江湖多年,消息灵通,几经打探,终于寻到黄山隐居的神医,也就是我如今的师父。
娘亲抱着襁褓中的我,不顾山路艰险,一路奔波上了黄山。数月汤药调理,师父妙手回春,我那眼看就要断了的小命,竟一点点缓了过来。
为了照顾我,娘亲执意留在黄山,一次次拒绝了父亲接她回京的请求。三年时光,我彻底痊愈,能跑能跳,和寻常孩童毫无两样,可父亲,却早已在京城另娶他人。
从前还会隔三差五上山探望的人,自此音讯渐少,最后彻底没了踪影。
娘亲得知消息的那天,没哭没闹,只是望着京城的方向,静静坐了一夜。第二日,她便剪短了青丝,断了所有念想,等我能跟着师父习武强身后,便独自回了江南外公府中,一住,便是十余年。
这些年,娘亲的书信断断续续寄来,字里行间全是对我的牵挂,却从不提京城,不提过往。
直到今日,一封盖着江南林府印记的书信,由山下信差送上山来。
我捏着还带着墨香的信纸,看着娘亲熟悉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可看着看着,指尖便顿住了——
信上字字温柔,却句句催归,说我转眼已十四岁,再过不久便是及笄之年,女子及笄乃人生大事,务必尽快下山,回江南林府,筹备及笄礼。
山风拂过,吹动我额前碎发,远处传来师兄师弟喊我练剑的声音,低头再看手中书信,江南的烟雨,娘亲的模样,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
在黄山自在了十四年,是时候,下山回江南了。
只是我从未想过,这一去,江南的风,京城的云,早已在命运里,为我铺好了满是波澜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