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月下惊鸿，御园逢君 日子就这般不咸不淡地过着，我守着汀兰殿的一方清净，不问后宫风

不为邀宠，不为取悦，不为迎合任何人。

只为此夜圆月，为此夜清风，为困在红墙里，难得自由的一刻。

我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惊鸿翩然升空，素色衣袂顺着晚风肆意舒展，没有半分宫宴献舞的柔媚刻意，只有山间长大的清灵洒脱。轻功与舞姿浑然一体，旋身时如流云逐月，纵跃时如飞凤凌空，足尖点过花间青石，连花瓣都未曾惊扰半分。

长发随着动作散开几缕，在月下拂过肩头，素白身影在花影月光间辗转翩跹，衣袂翻飞处，似有月光随之流动。我闭着眼，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尽夫人尊位，忘尽深宫非议，忘尽丞相府的身不由己，只随着心意起舞，舞得忘我，舞得尽兴，舞得将三月来的沉寂与压抑，全都释放在这无边月色里。

清辉染满身，花影随身动，这一刻，我不是被帝王遗忘的深宫妃嫔，只是这天地间，独舞于月下的自由魂魄。

不知舞了多久，直到气息微促，动作才伴着晚风缓缓放缓，翩然收势。

可就在我心神尚未平复的刹那，一道低沉磁性、带着极淡怔忡与震彻心神的惊艳的男声，自身后浓茂的牡丹花丛下，轻轻响起，一字一句，敲碎了满园寂静。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叹与失神，低低呢喃，如同梦呓：

“……这是，月下仙子，误入凡尘了吗？”

我浑身骤然僵住，定格在半空的衣袂瞬间垂落，心底一空，脸上所有的松弛与淡然，刹那间褪得无影无踪。

方才舞得太过投入，心神全然沉浸其中，竟半点都未曾察觉，这僻静的花荫之下，还立着人。

而这道声音，威压天成，清贵冷冽，是刻在这紫禁城所有人骨子里的印记——

是当朝天子，是那个将我弃置三月、从未踏足汀兰殿半步、仿佛彻底将我遗忘的，帝王。

他不知何时立在那里，更不知，静静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