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熔炉叩问,万道之始
第2章 熔炉叩问,万道之始
“云泥之别?”林辰笑得更加疯狂,“好!好一个云泥之别!”
“聒噪!”
王腾终于不耐烦了。他一步踏出,强大的气势如山岳般朝着林辰碾压而去,“一个连灵气都无法凝聚的废物,也敢在此狺狺狂吠?瑶儿选择我,是她此生最明智的决定。你,算个什么东西?”
在这股气势下,林辰只觉得仿佛有万斤巨石压在身上,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但他硬是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脊梁挺得笔直,双目赤红地瞪着王腾。
“今日之辱,我林辰,记下了。”
“记下了?哈哈哈!”王腾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就凭你?我给你一百年,一千年,你也追不上我的一根手指头!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退婚书,屈指一弹,那张薄薄的纸,却如同利刃般,径直飞向林辰。
“签了它,然后滚。从此以后,你与瑶儿,再无瓜葛。”
退婚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却又重若千钧,朝着林辰的脸飞去。
这已经不是退婚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辰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那张退婚书。纸张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心,鲜血,瞬间染红了那“婚书”二字。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退婚书,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好……很好!”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王腾,扫过苏清瑶,最后,扫过堂上那些冷漠、懦弱的林家长辈。
“这婚,我退了!”
他用沾着血的手指,在退婚书上重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猛地一甩,将退婚书扔回苏清瑶的脚下。
“从此,你苏清瑶走你的阳关道,我林辰过我的独木桥!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便要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等等。”
苏清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辰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只听她缓缓说道:“林辰,我知道你不甘。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追赶我的机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三年。”
“三年之后,也是天剑宗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之日。届时,我与王腾师兄,都会在那里。若三年后,你能站在我面前,有资格让我正视你一眼,今日之事,我便当众向你道歉。”
“如若不能……”她顿了顿,语气中的轻蔑不加掩饰,“那便证明,我今日的选择,没有错。”
这便是,最后的审判。
一个天才,对一个废柴的,最后的怜悯与宣判。
王腾在一旁抱着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像是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苏清瑶为了彻底斩断因果,所做的无聊举动罢了。
三年?别说三年,就是三百年,这废物也不可能追上他们的脚步。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辰那孤单的背影上。
良久。
林辰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凿穿金石的决绝。
“不。”
“不是三年后,让你正视我。”
“而是三年后,我会亲手……将今日你施加于我身上的所有屈辱,百倍、千倍地,还给你!”
“今日,你弃我如敝履;他日,我必让你,高攀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不停留,迈开大步,走出了这压抑的正堂,走入了门外那无尽的、冰冷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满堂的震撼,和苏清瑶那瞬间煞白的俏脸。
没有人注意到,林辰在转身的刹那,紧握的拳头中,那枚自幼佩戴在身上,平平无奇的神秘黑色铁片,因被他指甲刺破流出的鲜血浸染,悄然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诡异的红光。
夜,寒意刺骨。
林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他只记得自己穿过了演武场,穿过了林家子弟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机械地、麻木地,回到了自己那座位于林家最偏僻角落的、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废弃的院落。
院墙半塌,杂草丛生,齐膝高。屋檐下的石阶布满了青苔,推开那扇一用力就会“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木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就是他的“家”。
“噗通”一声,林辰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部撞击地面的剧痛,牵动了五脏六腑的伤势,让他眼前一黑,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一口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头。王腾那看似随意的一记气势压迫,对他这本就脆弱的经脉和身体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肉体上的痛,与他心脏处那被撕裂、被践踏、被碾碎的痛苦相比,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他仰面躺着,透过屋顶那个不知何时破开的大洞,能看到几颗惨淡的星辰,在无尽的夜幕中瑟瑟发抖。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三年之后,若你能让我正视你一眼……”
“一个废物,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今日,你弃我如敝履;他日,我必让你,高攀不起!”
屈辱的言语,和自己那不甘的嘶吼,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交织、碰撞。
三年……
三年之约。
说出口时,是何等的决绝与悲壮。可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面对这残酷的现实时,一股无边无际的绝望,却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凭什么?
他凭什么去实现这个诺言?
凭他这天生堵塞、被断言终生无法寸进的废脉?还是凭他这连饭都吃不饱、连一本像样的功法都接触不到的资源?
王腾是炼气九重巅峰,背后是强大的王家,更是未来的天剑宗弟子。苏清瑶天赋异禀,如今也搭上了王腾这条线,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们是翱翔于九天的神鹰,而自己,只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困在泥潭里的蝼蚁。
蝼蚁,如何能撼动苍天?
林辰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不知不觉间已经布满了血丝。他不甘,他不服!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他?给了他天才的开局,却又在他最意气风发之时,给了他最致命、最残酷的打击!
“啊——!!!”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爆发,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而痛苦的咆哮。声音在破败的院落中回荡,充满了无助与悲愤。
随着这声咆哮,他胸中气血剧烈翻涌,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落在胸前的衣襟上,也溅落在他紧握的右拳之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右拳中紧握的那枚自幼佩戴的黑色铁片,在被他这口蕴含了极致不甘与愤怒的心头血浸染之后,骤然间,亮了。
不是光芒四射,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光芒。
紧接着,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温度,从铁片上传来!
“嘶!”
林辰只觉得掌心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那股灼痛深入骨髓,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他下意识地想要松手,却惊骇地发现,那枚铁片像是长在了他的手心上一般,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灼热感越来越强,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他的四肢百骸!
林辰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之中。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最终化作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百年。
当林辰的意识再次凝聚时,他发现自己已然不在那间破败的屋子里。
他“站”在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虚无之中。
四周是混沌,是虚空,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参照物。远处,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有星河在倒卷,有古老的大陆在破碎,一幕幕恢弘而苍凉的景象,如同画卷般在他身边流转,却又仿佛与他隔着无尽的时空。
这里,是时间的尽头?还是宇宙的起点?
林辰震撼得无以复加。
而在这片混沌虚空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尊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青铜古鼎。
它太庞大了,仿佛一颗星辰在它面前,都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鼎身呈现出一种古朴沧桑的青铜色,上面镌刻着亿万繁复的图纹。林辰凝神望去,心神俱震。
他看到了真龙盘踞,神凰展翅,白虎啸天,玄武拓海……看到了上古的神魔在嘶吼,看到了诸天的仙佛在吟唱,看到了万千种族在祭祀,看到了无数他从未见过的、代表着不同法则的奇异符文,在鼎身上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仿佛有一个世界在生灭。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仿佛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气息,从巨鼎之上扑面而来,让林辰的灵魂都在战栗。
在这尊巨鼎面前,他感觉自己比一粒尘埃还要渺小。
就在他心神失守之际,一个宏大、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叩问本心,汝,欲为何?”
这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上的威严。
林辰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地回答:“我……我是林辰。”
“吾,不问汝名。”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吾问,汝之所求!”
我之所求?
林辰怔住了。
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林家子弟的嘲讽,大长老的冷漠,林阳的嚣张……
苏清瑶那清冷绝情的脸庞,王腾那高高在上的蔑视,那张被鲜血染红的退婚书……
还有那句,让他肝胆欲裂的“云泥之别”。
以及,他自己发出的,那不屈的嘶吼——“今日,你弃我如敝履;他日,我必让你,高攀不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恨意和不甘,如同火山般从他灵魂深处喷发而出。
他不再迷茫,不再恐惧,抬起头,用尽自己全部的意志,朝着那尊宏伟的巨鼎,发出了源自灵魂的咆哮:
“我求!力量!”
“我求!打破这该死的宿命!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不想再被人当成废物,不想再被人肆意羞辱!”
“我要求!让所有看不起我、背叛我、践踏我的人,都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在我面前颤抖、后悔、恐惧!”
“我要求!三年之后,将那对狗男女,狠狠地踩在脚下!我要让苏清瑶知道,她今日的选择,是何等的愚蠢!!”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