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骨为薪，魔焰滔天
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只在云层的缝隙间，偶尔投下几缕惨白而冰冷的光，为这片大地镀上一层诡异的银霜。
后山，死寂无声。
处理掉林阳时那股冲天的血腥气，已经被山间的夜风吹散得一干二净。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嚎，更衬得这片区域阴森可怖。
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山洞中走出。
正是林辰。
他换下了那身沾满污泥和血迹的破烂衣衫，穿上了一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更为普通的黑色布衣，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了夜色之中。
他的气息，被完美地收敛了起来。若非亲眼所见，即便是修为高深之辈，也只会把他当成一块冰冷的岩石，或者一截枯死的树木。
这是实力暴涨后，对自身力量掌控力大幅提升的体现。
吞噬了林阳的全部修为，让他一跃成为炼气境三重巅峰的武者，这不仅仅是灵力总量的飞跃，更是生命层次的进化。他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百米之内，风吹草动的声音，虫豸爬行的轨迹，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也能视物，虽然不如白昼，但足以分辨出路径和障碍。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朝着林家主宅的方向，疾速掠去。
他的心中，一片冰冷。
吞噬林阳的过程，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那种将一个活生生的、有思想有情感的生命，强行炼化为自身能量的霸道与邪异，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人，瞬间堕入魔道，迷失自我。
但林辰，挺过来了。
当那股驳杂的能量在万道熔炉中被焚烧提纯时，林阳一生中的恐惧、不甘、怨毒、贪婪……种种负面情绪，也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识海中冲击。
林辰没有去抵抗，也没有去沉溺。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看到了林阳从小到大，如何仗着爷爷的权势，欺凌弱小，作威作福。他看到了林阳如何在背后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如何与苏清瑶眉来眼去。他看到了林阳在演武场上，对自己下死手时的那份快意与残忍。
这些画面，非但没有动摇他的心神，反而像是一块块坚硬的磨刀石，将他那颗复仇之心，打磨得更加锋利，更加坚不可摧。
“正道？魔道？”
“若所谓的正道，便是任由尔等宵小骑在头上作威作福，那我宁可堕入万劫不复的魔道，也要将这片天，捅出一个窟窿！”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闪过一抹骇人的血光，但很快，便又恢复了深邃的平静。
他知道，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
他是一头潜伏在暗影中的饿狼，在咬断敌人喉咙之前，必须保持绝对的耐心和冷静。
林家的宅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夜晚的林家，虽然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沉睡，但一些重要地点，却是防卫森严，灯火通明。
手持火把、腰佩钢刀的护卫队，正以五人为一队，在各条主干道上，进行着例行巡逻。他们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气息悠长，显然都是炼气境三四重的好手。
林辰如同最敏捷的狸猫，在建筑的阴影中穿梭。
他总能提前一步，预判到巡逻队的路线。在两队巡逻队交错而过的短暂间隙，他便会如同一阵风般，掠过空旷地带，不发出一丝声响，不留下一片衣角。
他的目标很明确——藏经阁。
那里是林家的重地，不仅存放着家族的功法武技，其地下，更隐藏着储存丹药资源的宝库。这样的地方，防卫必然是整个林家最严密的。
很快，一座古朴的三层阁楼，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这便是藏经阁。
阁楼周围，是一片广阔的药园，种植着许多珍稀的药材。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在夜空中弥漫。
药园的四周，有高高的围墙，墙角下，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名护卫如雕塑般站立，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而在藏经阁的门口，更是有两名炼气境五重的护卫头领，交叉着双臂，闭目养神，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却足以让任何宵小之辈望而却步。
更让林辰心惊的是，他能感觉到，在暗中，至少还有两道更为隐晦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潜伏着。那是暗哨！
如此天罗地网般的防卫，别说是一只苍蝇，就算是一只蚊子，恐怕也飞不进去。
若是之前的林辰，看到这等阵仗，恐怕早已绝望地转身离去。
但现在，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明面上的防卫越是森严，就越是证明，他们对自己的防御体系，有着绝对的信心。而这种信心，往往会让他们忽略掉一些……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没有从正面靠近，而是绕着高墙，缓缓移动，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在寻找着猎物唯一的破绽。
他的目光，仔细地扫过墙角的每一寸土地。
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几乎被半人高的荆棘丛完全遮蔽的角落里，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药园的排水口所在，地面潮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靠近。
林辰拨开满是尖刺的荆棘，手臂被划出几道血痕，他却毫不在意。在荆棘丛的掩护下，墙根处，一个仅能容纳一人匍匐爬行的、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洞口周围，还散落着几根啃剩下的鸡骨头。
找到了！
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必然就是林阳那个蠢货，为了方便自己偷拿药材出去换酒喝，而偷偷挖出的狗洞！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子，敏捷而无声地钻了进去。
洞内一片漆黑，充满了泥土和腐烂叶子的味道。空间极为狭窄，他只能用手肘和膝盖，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这种屈辱的姿势，并未让他感到任何不适。
他很清楚，通往巅峰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想要站到最高处，就必须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与屈辱。
爬行了约莫十几米，眼前豁然一亮。
他已经成功进入了药园的内部！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月光下，一株株灵气盎然的药草，轻轻摇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有凝练气血的“赤阳花”，有稳固神魂的“静心草”，甚至还有几株年份不低的、能够辅助冲击炼气后期的“三阳果”。
任何一株拿出去，都价值不菲。
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热，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心中的贪念。
他的目标，是丹药，而不是这些还需要费心炼制的药材。而且，这里的每一株药草，都被登记在册，少了一株，都会立刻被发现。
他压低身子，借助药草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藏经阁的后方潜行。
根据林阳的供述，宝库的入口，就在藏经阁正下方。但正门有三长老亲自看守，根本不可能进入。唯一的破绽，在于连接地下宝库的一条通风管道，其出口，就在阁楼后方一口废弃的枯井之中。
很快，他便找到了那口枯井。
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盖住，上面长满了青苔，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
林辰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微微鼓起，一股巨力从脚下升腾，通过腰脊，传递到手臂之上。
他双手抓住石板的边缘，猛然发力！
“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