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赵崇把奏折合上,看见面前之人襕袍全被汗湿,面色苍白,站姿虚浮,终是松开紧绷的嘴角道:“让你喝就喝,省得晕倒在孤面前。”
袁子墨如获大赦,接过凉茶喝了口,总算缓过来些,此时又听肃王问道:“听说四年前你被李氏仗刑贬谪边陲时,你妻子同你和离,此后你就一直带着独女生活。”
袁子墨将茶盏放在一旁,垂着手点头称是。
肃王又问:“你回上京已有三年,难道从未想过再娶?孤记得你女儿应该有五岁了吧,为何后宅始终空虚,连个姬妾都无,以你现在的地位,应该有不少冰人为你送上名录,任你挑选才是。”
袁子墨小心翼翼答道:“三年前承蒙殿下抬爱,将臣从边陲之地擢升回朝中委以重任,此等恩情臣莫不敢忘,时刻感念在心。臣知殿下心中宏愿,也知朝中局势多变,需得时刻保持警醒,尽全力为殿下分忧,实在无暇顾及私事。”
他见肃王面色稍缓,默默松了口气,又道:“家中稚童有奶娘与婢女相伴,也曾有人塞过姬妾到臣身边,但臣不想因一时之欲,误收奸细误了大事。至于娶妻乃大事,臣此前未遇心仪之人,也不想随意将就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赵崇的瞳仁尖锐地缩了缩:以前未遇上,就是现在遇上了。
他冷哼一声,对他怒目而视道:“好你个袁文宣,你还真敢!”
袁子墨被吓得一抖,实在没想明白自己刚才说错了那句话,连忙道:“臣惶恐,不知殿下何意?”
赵崇冷笑道:“你今年二十有八,家中还有五岁稚童,竟敢肖想比你小了快一轮的闺阁娘子,你可知羞!”
袁子墨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肃王也不过比自己小四岁,要论年纪,他也比那苏娘子年长不少啊,说自己不知羞,您又好到哪里去。
可他面上是怎么也不敢表露的,连忙躬下身,颤着声道:“殿下必定是误会了,臣确已有心上人,但并非苏娘子,是……”
他突然有点说不出口,裴月棠还未和离,还是另一位朝臣的妻子呢,自己与她偷偷约会,还要在主君面前宣告吗?
赵崇只当他在狡辩,眸色阴沉地盯着他道:“是谁你倒是说啊!只要你说得出,孤便为你做媒,连聘礼都帮你备一份。”
见他仍是支支吾吾,赵崇更是燥意丛生,认定他在撒谎,若他胆大包天说出苏汀湄的名字,自己也只能做个昏君,强逼他非放手不可!
这时,袁子墨撩袍跪下,终于坦诚道:“臣心仪之人是定文侯府大娘子裴月棠。她虽已为人妇,但其夫卢凌品行不端,更无为夫之德。他不光强纳妾室,还对裴娘子动辄打骂。臣多年前曾受裴娘子恩惠,不忍见她受辱,但碍于她夫君的关系,一直隐忍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