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相公去哪了?
他才不要藏在暗处,更是什么情绪都不能表达。
……
夜里。
口干,嘴苦。
一连几日,清秋有些上火了,夜里常常被嘴里的苦味给苦醒过来,娘知道她上火,便熬了一锅锅的凉茶苦药给她喝,药是山上现摘的,庄子里的人都是这习惯,一旦上火,山上有现成的泻火药,喝上几回,便能稍稍转好。
她已经喝了两回,苦啊。
苦得她直掉眼泪。
梦里都梦到自己在喝苦药。
她是被梦里的苦给惊醒的,醒来一摸身边,却是空荡荡的,没有人,被窝里也是冷冰冰的,可见,阿修不在床上时间有些久了。
她迷迷糊糊的起身,屋内为了节约,没有点灯,她摸索着,点亮了油灯,屋里四处无人,阿修并不在屋内。
他的轮椅还在。
如今阿修的腿已经好多了,扶着东西,可以到处移动,拄着拐杖也能一步一步的在院子里散步了,这是最大的进步。
“阿修。”她夜里睡得深,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半夜会不在床上,天黑不见无指的,他大半夜的能上哪去,再说,他的腿脚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到处跑,容易摔跤,把自己的腿脚摔得更重。
她端着油灯出去找,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阿修的人影。
她有些急了,没敢直接惊动米迎春,而是去铁山的屋里找铁山,整个家里,只有铁山最能帮上她的忙。
可她敲了好几下门,里头硬是没有回应。
“铁山,铁山,你在屋里吗?”
“……。”
安安静静,只有远处的虫儿鸣叫。
“铁山,铁山——。”她没有扯着嗓子喊,深怕吵醒了家里的其他人,喊了几句,没有人在,她想,定是铁山陪着阿修一起也去的,至于他们去做什么,不急——,他们总是要回来的,等他们回来,她再去问。
若不能好好的给她一个交代,她定是不会依的。
披着衣衫,端着油灯,回了房。
放下油灯,吹灭油灯,她摸索着上了床,缩回被窝里,闭上眼睛,让自己快快睡去。
天,亮了!
远处,鸡鸣声一阵阵传来。
鼻间,早膳的香味一阵阵扑鼻而来。
清秋懒洋洋的睁开眼,印入眼的,是身边男人的肩膀,正在她的鼻子前方。
他端端正正的睡着,他的睡姿保持得很好,向来都是好的,不乱动,也不与她抢被子,他说这些都是在军中习得,军中有严格的规矩,每个人睡觉的位置,姿势都是有规定的。
军纪严明,他向来严格遵守。
每一回清秋比他早起时,看到的都是他这个姿势,可见,他中途也没有换过其他的姿势,并不是唬弄她的。
他睡得熟,眉眼之间染着些许黑意,若再不好好休息,便会成为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他双手合十,交叉置于腰腹之上。
平稳的呼吸让他的手,一下上,一下往下,非常规率。
她定定的注视着他几分钟,他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像。
清秋猛地起身。
从上往下的打量着他。
他的脸在家早就没有带面具,绑纱布的习惯,而是用他最真实的样子面对家人,家里一个个也都习惯了他这样的长像。
除了不俊美,也并不可怕。
她伸手,轻轻抚向他脸上的疤痕,一道道的,只是稍稍淡了些,但依旧是粗恶的盘在他的脸上,叫嚣着永不离去。
她的碰触让他立刻清醒,他睁着,望着妻子。
“醒了。”
“嗯,”清秋的手没有收回来,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阿秋,你昨晚上哪去了?”她不拐弯抹角,夫妻之间也没必要事事拐个弯,那样太累。
夫妻之间需的要是互相坦承。
若一方有秘密,那么,夫妻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很牢靠。
“昨晚——。”他很努力的想,“我不是一直在床上睡着吗?并没有上哪儿去。”他心中低咒一声,果真早前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晚上醒了,还发现他不在家。
“你觉得我会信吗?”她慢悠悠的道,“阿修,昨晚你不在家里,连铁山也不在,你说,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挑了挑眉,直视着他,一定要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准确而满意的答案。
“昨晚,”他伸手拉住要从他脸上拿开的小手,“秋儿,昨晚后半夜,我有些睡不着,在床上无论怎么说服自己,都毫无睡意,便叫醒了铁山,让他陪着我一块在外头走了一圈。”
“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你们往哪走?”
“后山的小径,很安静,也不会吵到别人,我们拿了烛火,天上有月,虽不亮,还能隐隐看得见。”白凌修解释。
昨晚他的确是上了山,与铁山,胡朗一起暗中盯着铁矿的一举一动,铁矿那边已经有了异动,有人发现有异常,已经开始慢慢撤离,他们须盯紧,若当真让他们撤离,拿捏不到证据,一切都白费了。
“是吗?”清秋将信将疑,“若明晚还想在外头逛逛,走一走的,不必叫醒铁山,直接叫醒我就好,我是你的妻子,铁山可不是。”
白凌修深深睨她。
“秋儿,你睡得正香,我怎么舍得让你放弃睡眠陪我到处走,铁山是个粗汉子,他可以。”
清秋表示无言。
“铁山是二爷的人,他为咱们做的够多的了,你不能有一点事就使唤他吧,那对他来说可不公平,再说了,我是你的妻子,你有事不是该第一个告诉我吗?”她连他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若换成了别人,怕不是要以为他夜里出去偷吃了。
白凌修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个儿的妻子好似不太开心。
“秋儿,你莫气,你是我最亲近的人,自是别人比不上的。”
“只是嘴上亲近吧,当真有事,你也不会告诉我。”
“怎么会,我当然会告诉你。”这话说得气势弱了些,也心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