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嘲弄

良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目光后，才推门而入。

满穗紧跟在他身后，步履轻巧，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柜台后，一名瘦小的掌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生硬地问道：“住店？”

“嗯，两个人，一间房。”

良从怀中掏出些碎银子放在柜台上，脸上带着一丝商贩常有的疲惫神色，“路过京城，明天就走。”

掌柜接过银子，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见良的穿着平凡而不显眼，满穗又是一副孩子模样，便没再多问，拿出一块木牌递给他：

“东侧第三间，早上鸡叫前得退房。”

良点头，带着满穗穿过狭窄的走廊，进入了那间简陋的小屋。

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两把椅子，但足够藏身。

良关上门后，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内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暗门和可疑之处后，才将木锁闩上。

“今晚不要出房间，也别发出声音。”他低声警告满穗，“之前在洛阳的事闹得不小，万一画像传到京城，我们很可能暴露。”

满穗点了点头，缩在房间角落里不再吭声。

夜色深沉，屋外传来断断续续的犬吠声。

“良，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以前朝廷草菅人命，可现在却在赈灾，修路，连我们一路过来看到的百姓都比以前好过多了。”

良坐在桌旁，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头也不抬地冷笑了一声：

“奇怪什么？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他们的心思，从来都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稳住江山。”

满穗抿了抿嘴，不甘心地说道：

“可如果他真的是个昏君，为何要大兴土木修路？为何要将粮食送到北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装模作样？”

良的动作一顿，削树枝的手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满穗身上，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沉默了。

见良不语，满穗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良，我想见一见当今的圣上。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过去草菅人命，如今却做出这些事情。”

良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语气中透着一丝冷意：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一个身份卑微的灾民，凭什么见皇帝？别说见皇帝，就算靠近皇宫一步，都是找死！”

满穗咬着嘴唇，倔强地回道：

“我不信！既然他能救别的百姓，为什么不能救我们？如果他真的有心，我想问问他，为何我的家人要饿死在路上！”

良听罢，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树枝用力折断，语气中透着讥讽：

“想见皇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进宫当奴婢。除了这样，你连他的影子都见不着！”

满穗一愣，低声问道：“当奴婢……可是，我这样子怎么能进宫呢？”

良冷笑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看看你，常年挨饿，骨瘦如柴。十四岁的年纪，硬是长得像个十岁的小孩。虽说脸还端正，可宫里挑选奴婢，看的是那些家境清白、身姿出众的少女。你连人家的影子都比不上。”

满穗被这番话噎得脸色发白，垂下头，眼中透着几分委屈。她低声说道：

“可如果连见都见不到，我怎么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却透着些许无奈：“满穗，你想问的问题，没有答案。即便皇帝坐在你面前，他也不会回答你。”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皇城的方向，声音低沉：

“这天下，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想活下去，就别做那些无用的梦。听我的话，安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