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爷,那你是哪一种?
第4章 王爷,那你是哪一种?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双眼睛却像看死人一样扫过每一张脸。
“首恶已诛,余者不问。”
他从怀中抽出一张纸,那是他提前写好的“军功授田令”,纸被北风吹得哗哗响。
“本王给你们两条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条,放下兵器,跟随本王守卫北疆!”
“本座以先帝之名起誓,必定带你们将北疆五州都抢回来!”
他展开那张纸,让所有人看到上面的大印。
“杀北蛮一人,记功一次!”
“功勋积累,可换土地,可脱军籍!”
“你们的子女,将来可以读书、科举、甚至做官!”
顿了顿。
“第二条,继续作恶。”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
“本座身后是五十个不怕死的兄弟,城外还有三千边军正在赶来!”
“你们自己选。”
又是一片死寂。
萧烈口中的三千边军自然是瞎掰的,但这群溃兵却信以为真。
毕竟北疆陷落,一个王爷带着几千精兵驰援,再正常不过了。
然后,一个人扔下了刀,跪了下去。
两个、三个、四个……
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跪了一片。
几百名溃兵,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冻硬的泥土。
有人浑身发抖,有人拼命磕头,再无之前的嚣张跋扈。
“愿听王爷调遣……”
声音稀稀拉拉,但越来越齐。
萧烈收起那张纸,转身。
身后,仪仗队的五十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好了。
没有人在打哈欠,没有人歪歪斜斜。
他们单膝跪地,右拳砸胸,铁甲碰撞的声音整整齐齐,像一声闷雷。
“末将等,愿听王爷调遣!”
这是他们第一次行正式的军礼。
那眼神和半个时辰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轻慢、懈怠、看笑话,而是敬畏,是信服,是找到了主心骨。
碧酥站在一旁,捂住了嘴,眼眶泛红。
她看着萧烈的背影。
白衣上沾了血,剑鞘上还挂着血珠,脊背笔直,像一杆插进苍梧城冻土里的旗。
她想起了先帝。先帝当年也是这个样子!
只要站在阵前,不管对面多少人,脊背永远是直的。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先帝之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萧烈转过身。
街边的门板一扇一扇地推开了,那些之前紧闭的窗户,也吱呀呀地打开。
躲着的百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他们看着街上那具还趴在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一百多个跪伏在地的溃兵,看着那个白衣上沾着血的少年王爷。
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从门洞里走出来,拄着一根木棍,走到萧烈面前,扑通跪了下去。
“王爷……草民给王爷磕头了……”
他的声音沙哑,老泪纵横。
“那帮畜生抢了我家的粮,我儿子上去拦,被他们打伤了腿……我还以为今天活不成了……”
萧烈弯腰去扶他。
老人不肯起来,抓着他的衣角,哭得像个孩子。
“王爷,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哪……”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最后一道墙。
街两边,百姓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跪在街道两旁。
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
“王爷千岁……”
“王爷救救我们……”
“北蛮破了云州,逃过来的难民都说,朝廷不要北境了……我们还以为没人来管我们了……”
哭声、谢声、哀求声混在一起,北风都压不住。
萧烈站在那里,看着满街跪伏的百姓,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他伸手扶起面前的老人,又从碧酥手里接过干粮袋,塞进老人怀里。
“老人家,放心!”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满街的百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本王来了,北境就不会丢。”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汉子猛地站起来。
他衣衫褴褛,脸上还有淤青,一条胳膊用布条吊着,显然是之前被溃兵打伤的。
“王爷!草民叫周大壮,云州人!北蛮破城时我逃出来的,我爹娘都死在了城里!”
他的声音在抖,拳头攥得咯咯响。
“王爷,您收不收兵?我不要土地,不要军饷,只要给我一把刀,让我回去杀北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