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战
萧烈转过身,看着沈崇远。
“所以明天,他们一定会全力攻城。”
“不是试探,不是佯攻,是拼命!”
沈崇远咬了咬牙。
“末将明白。”
“耗吧。”
萧烈的声音很轻。
“打到这个份上,就只能看谁更能熬了!”
“你立刻安排一下,五人一组,守城的时候尽量节省体力。”
“务必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到该用的地方。”
…………
天刚蒙蒙亮,北蛮大营里就传来了号角声。
不是昨天的呜呜声,而是一种更短促、更密集的号令……
那是总攻的信号!
城头上,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二狗握紧了长矛,手心全是汗!
老兵已经死了,他现在是这一片的老兵了。
不,他不是老兵,他还是那个从幽州一路逃过来的溃兵。
只是今天,他不打算再逃了。
“来了!”
沈崇远一声低吼。
北方的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再次涌来。
这一次,不是五千先锋,不是分批进攻,而是……
全部!
盾牌手在前,云梯手在后,弓箭手在两翼掩护。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像一头来自蛮荒的凶兽。
十万人同时迈步,每一步都踩在大地的脉搏上。
城砖在跳,城墙在抖,所有人的心脏跟着那个节奏狂跳。
萧烈站在城头最高处,金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城头上,弓弩手拉开了弦,百姓们举起了滚木和石头,囚犯们握紧了刀。
“放箭!”
第一波箭雨倾泻而下。
北蛮盾牌手举盾格挡,箭矢打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但盾牌不是万能的,总有箭从缝隙中钻进去,总有士兵惨叫着倒下。
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云梯搭上了城墙,一架、十架、几十架。
蛮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砸!”
滚木、礌石、火油,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蛮兵一个接一个从云梯上坠落,摔在地上,脑浆迸裂。
但后面的蛮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爬,眼睛里全是血丝,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萧烈亲自操起一柄长矛,对准爬上垛口的一个蛮兵,一矛捅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没有擦,拔出来,再捅下一个。
“杀!”
城头上,喊杀声震天。
二狗的长矛断了,他捡起一把刀,砍翻了一个爬上来的蛮兵。
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他一脚踹开蛮兵的尸体,捡起蛮兵的弯刀继续砍。
那个死刑犯站在最危险的地方,一个人挡住了三架云梯。
他身上中了三刀,浑身是血,但没有后退一步。
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憋疯的野兽,见人就砍,见人就杀。
老周头没有上城头。
他带着徒弟们在城门口负责运送箭矢和滚木。
他的腿在抖,气喘得像风箱,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城头上每多一根滚木,就能多砸死一个蛮兵。
碧酥在城楼里负责传令,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她还在喊。
她知道,她的声音就是王爷的眼睛,就是王爷的耳朵。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
北蛮发动了四次大规模进攻,全部被打退。
城墙下,尸体堆的几乎有半人高,血水渗进雪地里,把整片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萧烈的金甲上全是血,他的左臂又添了一道伤口,右肩被石头砸了一下,疼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儿,就是一面旗帜。
旗帜不倒,人心不散!
整个战场在此刻已经化作信念的决斗,谁的神经先崩断,谁就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