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身体的提醒
“哦对,我爷爷要带我去抓爬蚱,你要去吗?”
“爬蚱是什么?”
惠然这才注意到葛玉手里拎着个黑色袋子,完全与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瞧根本看不见。
“爬蚱就是知了啊。”
“啊界溜龟儿(蝉幼虫)啊,行我去!”
抓界溜龟儿是惠然小时候才有的娱乐项目,经常和村里的同龄人晚上去树林里找,树林里有各种喇腿的草,夏天穿的又是短裤,经常回家之后腿被磨得红肿发痒。
但就算这样,惠然也还乐此不疲,在没有手机娱乐的那个年代,摸界溜龟儿是全龄人的娱乐项目。
“好呀,”葛玉注意到惠然露小腿的裙子,贴心地提醒她:“你去换条长裤吧,林子里草多蚊子也多。”
“好的,那你等我一会儿。”
“行,我先回我爷爷房间,对了院长要去吗?”
张子明委婉拒绝:“不了,我还有点事情,你们去吧。”
“好吧。”
惠然回宿舍换衣服,翻遍了包也只找到一条阔腿裤,惠然喜欢穿裙子,她不怎么出外景,穿裙子没不方便,台里也没有穿工装的要求,所以家中衣柜里夏季衣服全是各种各样的长短裙。
就这一条阔腿裤,还是李勤不知道什么时候装在里面的。
惠然甩甩脑袋,怎么又想到他了,“不能想不能想。”
惠然换好衣服下楼葛玉他们已经在大门口等她了,惠然小跑过去,葛玉从手里的黑袋子里拿出一个手电筒给惠然,惠然接过向葛建业问好。
“小嫚恁爷爷怎么没来?”
惠然现场编理由:“我突然来的没告诉他。”
“哎呀别说那些了,”葛玉走在前面催促他们,“快走吧。”
葛建业浑浊的眼睛看着惠然,年纪大了,又得了癌症,葛建业的眼睛已经不甚清明,但说话还是干脆,只是有些囫囵,他叮嘱惠然:“跟我后边,别走丢了。”
或许是和自己爷爷相同的名字,又或许是和陈建业差不多的性格,惠然面对葛建业总有一种亲切感。惠然望着葛建业的背影,总感觉比上次见他时要瘦削太多,食道癌的痛苦在于,病人还没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却已经不能自己进食了。
而葛建业,今天正式开始通过静脉输入营养液,这也就代表着,他的身体会一天比一天虚弱。
葛玉讲过,葛建业在知道自己病情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或许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生病了。
葛玉也曾想过,为什么当初葛建业会那么不顾阻拦的要来东山市,可能是他的身体在提醒他:你活不了太久了。于是他的大脑对他下达了命令,要来东山市看一看自己三四年未见的儿子和孙女。
葛建业也曾对葛玉说过:“你们一家人走了,我在家里一直想,要是再来一遭,是要了我的命啊。”
从小带到大的孙女们,说走就走了,因为各种原因也见不上一面,葛建业在家一直思念他们,他只会用老年机,连张照片都看不到。
直到有一天,他的大脑响起警报,驱使他要来东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