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花臂回答:“是的,爱情对我们这样的丑人一向是视而不见的——以为只有你读过莎士比亚吗。”
什么叫对我们这样的丑人,李田田力竭了,爱情还使你攻击性很强。
这边斐然也不遑多让,天天搁这听古典乐锯木头就算了,连崔词意养的宠物都要贴在墙上!
他忍不住又重复感叹:“爱情真是使人盲目啊!”
“什么?”斐然有些不解。
“我说你们一个个都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斐然竟否认了这个说法,“爱情?首先,我并不爱崔词意,甚至谈不上喜欢。”
李田田看看墙上照片再看看他,直言不讳地问:“你在搞抽象吗?”
斐然不觉得自己存在什么逻辑谬误,“爱情是有文学和艺术以来的最大骗局,是不事生产无所事事才会产生的空想美谈,都说有,但有谁见过?尤其在互联网时代,穷人富人、美的丑的、好人坏人一应俱全,有对比就有伤害,谁又真正看得上谁?谁第一眼看的是爱而不是条件?谁愿意付出而不是被付出?不过是天性中的欲望和孤独让我们不得不付出代价来换取陪伴和合作,我只是足够诚实。”
李田田:“那我向诚实的你发问,如果以后崔词意问你爱不爱他,你会怎么向他描述这一堆理论?你是诚实还是撒谎?”
斐然说:“他不是会问这种话的人,而且如果有一样东西看起来是爱,表现得像爱,描述出来也像爱,那谁能否认这是爱呢?”
李田田心想,一个比一个抽象,我瞎操心啥呀,还不如多赚点米。
如雷的掌声响起,斐然在最后一排座位上惊醒,这是他第三次来看崔词意所在乐团的表演,第一次是在第一排,脑壳疼,第二次是在中间位置,脑壳疼,这次选了最后一排,脑壳不疼了,但睡得很香,他对音乐的鉴赏力仅限于和崔词意有链接的时候,在台下当他的观众看来不行。
崔词意拉琴的时候一般没什么表情,很专注,有谱但是不怎么看谱,跟他在和明星嘉宾单独合作时不同,在乐团里他不会让自己太显眼,像融入大海的一尾鱼,休息时也不像在外面玩那么唯我独尊,不仅坐姿端正,整个人也很礼貌友好,老师和同学在开玩笑他会笑着说上几句漂亮话。
散场了,乐团的各位乐器手开始收拾东西,崔词意坐在原地不动,等其他人都搬走凳子,身边的位置空出来,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收拾东西,在把琴放进琴盒之前,他修长的手指在琴沿上轻轻地摸了一下,极温柔的。
他对人可没有这么温柔,斐然心想,如果有,那会是什么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