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哈利成年还有三年多时间。”邓布利多说,“我想他可以再坚持三年。”
塞莉亚垂下眼睫思考着,她不这么觉得,邓布利多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项链的挂坠形状,是一双手捧着一颗空荡荡的心脏,她举起来问:“校长,您知道血誓吧。”
邓布利多看着那个项链,沉默下来,他点了下头。
“我过去思考过很多次血缘魔法的原理,当然以我的脑子没有思考出来,但是我想按照已有的魔法物品、魔法契约来做一个类似的东西。”
塞莉亚看着邓布利多说:“我想到了血誓这种契约,签订之后无法违背誓约,可否创造出一种相似的魔法契约,比如生命共享……我做出了这个炼金物品。”
她摩挲着项链,低下头:“我想把它叫做‘血契’,签订契约后,一个人可以代替另一个人承担伤害,甚至是致命伤害,我很早之前就做出来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拿出来,我害怕我死后哈利还是过不好。”
她抬起头,愕然发现邓布利多正满脸悲伤地看着她。
邓布利多问:“就那么难以忍受吗?”
她为了让哈利提前离开佩妮家,甚至不惜拿出这种东西说服他。
人的年纪变大后,很难共情年轻人,甚至很难共情年轻的自己。
这是很正常的事,曾经少年时代觉得痛苦的回忆,回头看也不过如此,但那时的痛苦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塞莉亚从来不会埋怨邓布利多,他人生的深度和广度,是普通人难以企及、无法理解的,相对应的,他也很难理解普通人的人生。
她点点头:“很痛苦,哈利很痛苦,佩妮很痛苦,他们都很痛苦。”
塞莉亚曾经也很想当然,姨妈收养外甥,多么正常而合理的事。
佩妮怎么就恨到那样虐待哈利了呢?
她后来想通了,外人看再怎么无所谓的事,痛苦,就是会痛苦。
不过三年,每年不过相处一个月,今年之前,塞莉亚也会觉得,三年忍忍就过去了。
但这一年的变数太多了,跟她有关的预言,终于自由的西里斯,期待跟教父一起生活的哈利,她不想让他们再忍下去了。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有几个三年,我想让他们多留下点美好的回忆,校长。”塞莉亚低下头,轻轻地说,“我瞒了您很多事,西比尔对我做了一个预言。”
她将西比尔的预言托盘而出。
“灵魂的重量……”邓布利多重复。
塞莉亚知道他会抓住重点。
“这就是我隐瞒您的事之一。”塞莉亚还是不敢抬头看他,“我告诉过您那个祭坛魔法阵的事,但是我没有说完整,天使降临了,我付出了一点代价——我抵押了自己死后的灵魂。”
邓布利多被震得说不出来话,他颓丧地垂下手,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塞莉亚,人的灵魂是很宝贵的。”
“我知道,我那个时候脑子不太正常,祂要的是我死后的灵魂,对我现在的生活又没什么影响,后来就忘了。”塞莉亚心虚极了,“听到西比尔的预言后我立刻想起了这件事。”
如果她已经抵押出去的灵魂可以拯救她珍视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塞莉亚没心没肺地想。
邓布利多久久地沉默着,塞莉亚悄悄抬头看他,他闭着眼就像睡着了。
他慢慢睁开了眼,这位百岁老人一瞬间仿佛又老了好几岁,塞莉亚立刻低头不敢看他。
“好。”邓布利多说,“让哈利跟着西里斯生活,等你们搬家后,邀请我去做客吧。”
塞莉亚开心地抬起头,她连连点头,邓布利多勉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他没骂她乱来!
那再趁机坦白一件事:“西比尔给哈利做的那个预言,说戴着枷锁的仆人会找到他,我害怕彼得会再次跑掉,所以在他灵魂上做了个印记,他万一真跑掉,放点血就能找到他的大概位置了。”
邓布利多好像已经麻木了,他甚至干巴巴地夸了她一句,“做的不错,塞莉亚。”
塞莉亚把所有隐瞒的事都抖落出来了,她神清气爽地说:“那我走啦。”
“塞莉亚。”邓布利多叫住她,“……我看到了你新的守护神。”
哎呀,还有这件事,塞莉亚又坐了回去。
邓布利多凝望着她,叹息:“我以前从不知道……”
“是我瞒得好,我多会瞒事儿啊。”塞莉亚安慰他说。
邓布利多脸抽了一下,是啊,太能瞒了,他的心脏都有点受不了了。
“你做这些,是为了他吗?”邓布利多问。
“不是,或者不止。”塞莉亚对他坦诚,“校长,如果再有战争,我不想看着我的朋友、我的同事甚至我的学生失去生命。”
她已经经历过那样撕心裂肺的痛,她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这就是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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