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翻了个身,忽然想到了手臂的伤,紧接着,臂膀伤就泛起了疼痛——就是这么奇怪,无人提及时他几乎也忘了有感觉,但刚刚被问了一句,痛觉就像是忽然复苏了。
虞尧躺在下陷的沙发里,久久未动。
过了良久,他的脸上划过一个很轻微的笑。像一粒星子闪烁过夜空,留下一条怅然的尾巴。这笑意转瞬即逝,连虞尧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但这一刻他想明白了:他有话想对屋檐下的同居人说。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一个月后,至少要等到他的培训结束,等他的任务收尾。
认真地问一句吧,他想。
——“你要不要,继续住下来?”
纠结归纠结,踏上舱体的那一刻,虞尧就恢复了冷静。
对执行官来说,没有什么比手头的任务更重要。哪怕这是个刻意占据时间、把他从主城支走的长期任务。还在舱体上,他就开始一丝不苟地处理任务事宜,落地大宗城后又忙了大半天。晚上刚到安排的住处终端就传来了消息,他拿出来一看,看见是赤林。
赤同事:在家?
虞尧扫了一眼,移开目光。
赤同事:回话。
赤同事:你已读了。
虞尧把终端关上了。
一秒钟,终端再次震动。
赤同事:工作的事。
虞尧:什么事?
赤同事:……
赤同事:你真是……我服了,没别的事连个消息都不回?
虞尧切过页面,“祝先生”的消息栏很平静,连晟的消息栏有好几个未读,他准备等应付完同僚再回复。
虞尧:我有事。
赤同事:别找借口,你懒得回吧?
虞尧:是的。
赤同事:……
赤同事:我他*的也是脑子有病……
在虞尧的同僚中,赤林算是为数不多知晓他一部分本性的人之一。他一般不在工作上和人进行太多不必要的交流,赤林会知道那些纯属是自找的。在虞尧看来,赤林似乎对自己有些奇怪的误解,并在他身上寄托了麻烦的情感。单纯作为同事看待,虞尧也算欣赏他的能力,但对于这个人的一些行为,他只觉得头疼,偶尔会冷冷地想,要不然约到训练场再打一架吧。
他放下终端去泡了杯咖啡,回来看见赤林的留言。
赤同事:算了。
赤同事:你在家吧?我到你家门口了,来拿备份芯片。
虞尧眉头一跳,放下咖啡打字:我不在家。
消息刚发出去,赤林的联络通讯就播了过来。他顿了一下,联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最终点击接通,但是切断了两边的投影,冷静地问:“什么事?”
终端传来赤林的声音,听着咬牙切齿的,“你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虞尧拧了一下眉:“请长话短说。”
赤林重重嗤了一声,听那回音,像是还在楼内,“是,我忘了你今天出差,跑你家来拿东西。你不在家,我哪想到会有人解锁——”
旁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字句清晰:“对不起。”虞尧端咖啡的动作一顿,是连晟。他重复了一遍,听着没多少抱歉,但是充满疑惑,以及足以让这位同僚暴怒的坦然,“对不起,我以为是快递。”
赤林怒道:“没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