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不是,明日便知晓了。景榆桑握住拳心,重落在几案上。
第二天,葛赴果然没有按时来宁王府上差。景桑榆倍感不悦,但白澜局的御贡布匹已经抵达内织造局,他也不再等待,按时前去接洽。临近内织造局时,白澜局的车马正被一行墨衣挑金、腰配棠刀的御野司司卫拦在门外盘查。
哎呀,杂家说了多少次了,这不是永州来的车马。宝凌太监竭力阻拦楚缨琪道,楚提司,我的小祖宗,你可好好看看,这旗子上分明写着清州白澜呢!箱子里装的都是圣上诞辰用的布帛,金贵的很,可不敢这般翻腾。真要是弄坏了一分一毫,有十条命也不够咱俩掉脑袋的。
楚缨琪在余光中看见宁亲王的车驾,便用未出鞘的棠刀抵住宝凌,蛮横道:本提司不管你是清州污州,白澜还是黑澜。反正本提司得到确切消息,说有江湖贼人与朝廷中人暗通款曲,在这布匹的箱底隔层里藏了私铁铸造的枪头。宝总管如此拦着不让本提司检查,出了大事,你我照样担待不起!
何人喧哗造次。景榆桑下了官轿,蔑视楚缨琪道,无凭无据,竟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
下官御野司提司,楚缨琪。楚缨琪向宁王拱手施礼,却不客气道,下官敢这般拦驾,自然是有证据的。但证据就压在这几车木箱底下,宝总管一直拦着不让下官翻找,下官又该如何给宁亲王呈上证据呢?
楚缨琪说着,狠狠瞪了宝凌一眼,质问道:还是说,宝总管不敢让下官搜证,是怕搜到的东西把你们下到内织造局,上至内廷司都给送进天牢里?
你!我唉!宝凌被气得无言以对,只能看向宁王求救。
景榆桑想到消失的葛赴,沉静道:藏私铁,铸枪头,都是谋逆大罪。楚提司言之凿凿,应是对消息的来源很自信。
楚缨琪微笑道:御野司监察江湖近百年,自有网罗消息的手段。况且这世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啊,若想人不知,只能己莫为啊。
如此浅显的道理,还需你个黄毛丫头来教训本王么。宁亲王斥了楚缨琪一声,又冷笑道,内织造局归在本王的内廷司治下,楚提司专程来此处捉脏,便是怀疑本王就是那勾结江湖贼子的朝廷中人了?
拿到证据之前,当然不能指认王爷与此事相关。楚缨没有一口咬定,反道,天下人尽皆知,王爷为避太子之嫌,已经主动卸下兵权,只做药布闲差。下官如此冒犯,何尝不是想尽快收缴赃物带回去,才好让那运送禁物的嫌犯俯首认罪,还宁亲王您的清白呀。
嫌犯?景榆桑微有诧异。
楚缨琪眉目一扬,压低声音道:昨日傍晚提来的,费了好大力气审了整整一夜,才问出这么点端倪呢。
景榆桑目光重重沉下,问道:不知楚提司捉了什么人?
宁亲王,下官斗胆一劝。楚缨琪笑了笑,假意提醒道:御野司的事,尤其是下官负责的案子,您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啊。
景榆桑闻言,下意识看向运送布帛的车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楚缨琪趁机道:所以,下官要亲自检验这批布帛,宁亲王可有异议?
景榆桑收敛目光,冷声道:这批布帛确实异常珍贵,御野司人多手杂,便不要粗鲁翻动了。楚提司一定要查,就遣人随在收纳布匹的内织造局掌帛左右,一并监察吧。
宁亲王深明大义,监察之事御野司最擅长不过了。楚缨琪满意笑着,拱手谢过景榆桑。
景榆桑拂袖走进内织造局内堂,立即将随行谋士招到身边,低声吩咐道:马上派人去查,看那瀚日织造局的掌事如今身在何处。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慵懒,这让近一个月间常来饮茶的迟愿隐隐生出些游手好闲的错觉。昨晚甩了宁王府的尾巴,又在二楼的另间房中看守整夜,迟愿不经意间思量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