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孩在狭长的田埂上迎面跑来?,刹不住车,一下撞上高大得犹如一堵墙的沉川,几乎站不稳。沉川一手一个提着后?脖领子,阻止了两小只摔到?田里。
“跑慢点,摔到?田里变成小花猫要挨打的啊。”
“好哦~”这般应了,却是丝毫不怕,一站稳又?前后?脚跑走?了。
沉川笑了声,站着等人跑回来?,抓住人不轻不重地一人打了下屁股,两小只才老实不少,又?在田埂上耍乐起来?。
到?树荫底下,梅寒递来?一碗酒酿水,笑看着不远处的小孩:“两个小皮鬼,当真是在城里拘久了,一回来?活泼不少。”便是性子更安静的阿简,也?全然释放了天性。
“正是爱玩好动的年纪。”沉川说着,喝了一口酒酿水,顿觉暑热消散不少,凉丝丝的,“好喝,甜度刚刚好,你喝过了吗?”往梅寒嘴边递了递碗。
梅寒摇摇头,“你喝……”
沉川飞快亲上他的红唇,咬了咬,又?伸舌头往里扫荡一圈,才放开人,言笑晏晏地:“甜吧?”
可惜身上有?泥点,手脚拘束着,不能让人好好尝尝滋味。
“色胚子,不害臊。”梅寒好笑地嗔一句,与人一起坐在石块上。
山林里吹来?丝丝凉风,黄绿相间的水稻、小麦迎风招展,更远处土豆雾子极为茂盛粗壮,玉米林绿油油的,腰间饱满的玉米苞上挂着或白?或粉或紫的须。
远远望去,那玉米有?如身量苗条的侍女簪着艳色的花,缀着其?间劳作的人、更远处错落的茅草屋顶,自成一幅惬意而生机勃勃的乡村画卷。
丰收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一会儿回去掰两个玉米炒吃,早上来?时我?扒开壳衣看过,粒子长得饱赞,能挑出几个吃得的。”注意到?梅寒目光,沉川把?碗放到?一边,捉来?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百无聊赖地捏手指头。
梅寒点头,“这个怎么炒?我?还没做过没吃过呢。”也?没见过玉米壳衣下是个什么样子,很有?些好奇。
“跟别的菜差不多做法,切点辣椒碎番茄丁炒香,撒点盐和?佐料,再把?玉米粒倒进去炒熟就能出锅。不这么麻烦也?行,水煮或者用?火烤,都?好吃得很。”
说着说着,沉川馋虫上来?,恨不得现在就去地里掰玉米。
沉川:“……榨汁、炸粑、蒸饼……嫩玉米吃法多,能吃个把?月,等长老了掰去打成面,人能吃牲口也?能吃,一亩地掰个千把?斤……”
说到?这儿,梅寒不由望向自家田坎上堆着的稻束,“这稻子产量也?高,今儿割的这两分地要是再附十来?天,还能多出十几斤米。”
寨里别家都?没动呢,都?舍不得这么早割稻,想多附几日稻子多收成些,这两日才陆续开始给田放水。不像沉川,早几日看了水碓回来?,当天就堆泥隔了这两分田出来?放水,水放完田里稀泥还没干,就等不及来?割稻了。
听出人话里的可惜意味,沉川甩甩梅寒的手腕子,笑说:“这时候的新米最好吃,嫩。再说我?也?没全割了嘛,就这两分田,咱自家尝尝嫩米。”
“而且别家都?撒好稻子了,这两分地刚好整成秧田撒稻。”
居州冷天短而不寒,许多作物都?能种两季,割头季稻前正是为二季稻育苗的好时候,寨里其?他家早都?分出人手来?提前整秧田育了苗,夫夫俩才回来?,也?得赶紧弄上。
梅寒自是知道农时,不过是觉着多可惜,没有?责怪人的意思,只是道:“咱家和?峰子家加在一块儿地也不少,确实得多撒些稻子。”
“清水秋霜没回来?,我?也?给他们撒了些。”沉川说着,“要不了几日就要割稻了,我?想着让老三下山时跟他们说说,他们地就从大牛村或其他村子招几个临时工来?收种,咱给补贴一部分工钱。”
庄稼不等人,地里要人,店里也?离不得人,想来?想去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梅寒也?赞同,“丽娘他们村地少,过去还有?几个村也?这般,想来?是有?多余的劳力的,应当乐意来?咱寨里几日。”
夫夫俩商量着到?时要如何招人、招多少人、预计干多少日等事宜,两个小孩晒热了,掉头朝大人跑来?,在田埂上像两只飞奔的小羊羔。
“爹我?也?想喝喝酒酿水~”小米攀着沉川支起来?的膝盖。
“成,爹给你倒。”沉川撸了一把?小孩儿脑袋,又?把?小孩提起来?,“先起来?,爹身上脏。”
阿简倚进梅寒怀里,举起一把?茅针:“阿舅,小米说可以吃,可以吃吗?”短短的眉毛“严肃”地蹙着,很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