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吃完早饭,他便匆匆往医馆去。
在阁楼的库房上一待就是一上午,要不是周临在下头拎着大嗓门叫他,他估计会在药材堆里埋一天。
“带外甥,快下来,药罐子待在药罐子里,干什么,俄罗斯套娃呢!”周临在楼下,叉着腰。
刚好,温棠也有点累了,放下手中的登记簿,走下古老狭窄的木梯。
“快来给小舅抱一下,哟呵,长这么高了。”周临被公司外派了半年,昨天刚回的温城。
“总要再长点啦。”温棠弯起眼睛,对着周临笑,“想死你了,小舅。”
周临搂住少年纤薄的背:“长高了,没长肉啊,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可以,死不了。”
“啧,臭小子,说话一点不吉利.”
他将门把手往下掰,门便灵敏的弹开。
楼道里的阳光充足,亮的裴铮不禁低头眯下眼。
火更大了。
“是你!‘模范丈夫’!”
裴铮缓缓抬起眼,他没有戴眼镜,视线中的人影却愈发绰约熟悉。
还没有看清,头顶冒着的火却已经熄灭。
两人并肩,走出里药房,去了医馆二楼的茶室。
周临这才切入重点,他是来和温棠说住宿的事情的。
“小舅的意思是说,到时候去岚京,我就去你朋友家暂住,那个时候你可能要出差,不能陪我一起,是吗?”周临东扯扯西扯扯的,温棠还是顺利的概括下来了。
“对,就是这意思,到时候我让他来接你也行。”周临夸下海口,内心却不免发虚。
他没什么把握能请得动裴铮这尊大佛。
“那也太麻烦人家了,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要是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小舅,知道没有。”周临交待着。
“好,小舅放心吧。”
温家在得知温棠决定只身前往岚京报道后,反对声高涨。
恨不得全家护送他去。
但温棠态度坚决,坚持要自己一个人试试。
温其正也表态:“小九长大了,是要自己历练历练了,不过有什么事情,一定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
温棠把想问的事情都问完后便离开了。
方三照例尽职尽守地将温棠的动静全都发给裴铮。
裴铮身子微微往后仰,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放着两张图。
一个是温棠出现在腺体科。
一个是温棠银行卡的流水。
上者已经不足为奇。
但下者则……
裴铮的视线落在了上面奇怪的几条流水。
虽然温棠已经很谨慎,不仅分批转账,还中间利用林涟的银行卡偷梁换柱,掩盖转账对象。
当家人开口,其余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是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叮嘱着。
很快,便迎来了去学校报道的日子。
温棠背着双肩包,推着半个月前就整理好了的行李,和一家人告别又告别。
温其正怕自己舍不得,没从房里出来。
温九明和秦芳站在家门口目送他上车。
“身体是最重要,其他的无所谓,听到了吗?别太费心神了.”
“药记得按时吃.”
“有空我们就来看你,你也要常回来,知不知道.”
温棠坐在计程车上,哥哥和嫂子刚刚叮嘱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心里不免一阵空落落。
他转眸看着窗外,古老有静谧的老街一点点退出他的视线。
十五分钟后,他从计程车上下来,进了高铁站。
一小时后,他从高铁上下来,在人潮汹涌的出站口迷茫。
“出租车.”温棠抬眸,跟着指示牌走。
岚京站实在太大,绕了许久,他才绕到出租车的上车点。
顺利上车后,他先给师傅报了小舅给的地址,随即开始给家里人报平棠和进度。
好在这个地址离高铁站好像不是很远,大概十几分钟后,温棠便拖着行李站在了公寓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