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昭与他对视:天下好人这么多,你为什么非要救他?
楚长云微微偏了偏头,审视般地盯着桑昭的面容,试图从她的情绪里得到有用的信息,蓦然轻笑:他们都说疾恶如仇,李永在你眼里,是恶吗?
他坐直身子,强调:孟倦应该给你讲过李永这个人和他的政策。
这个词,听烦了。桑昭道,如果你觉得我这个,疾恶如仇的好人不该杀有功的李永,不如把我当做是一个,丧心病狂连七十多岁功臣都不放过的恶徒。
她坦然面对楚长云的审视,立在二人桌案之前,面色平静如常:你可以杀我为李永报仇。
楚长云诶了一声,似乎是十分无奈:你一个小女子,怎么整日打打杀杀的,尽想些凶残的事,说些杀啊死啊的话。
桑昭嘴角微扬,似乎发出了一声气音:围了整座李宅,都没护住李永。成不了事的白面郎君,连这些话都听不得,不如趁早捂着耳朵躲回父母怀里。
卫鹤颇感奇异地望着桑昭,再次感慨于桑昭愈发利落的嘴皮子。
楚长云愣了片刻,忽又笑道:哎呀,我娘早死了,可没机会躲她怀里。
桑昭没有半点戳中他伤心事的愧疚:我没爹没娘,理解不了你的感情。
楚长云一噎: 那说回李永,说回李永。
桑昭在书房中环视一圈,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楚长云道,杀李永是你自己的意思吗?
桑昭祸水东引,抬头一望卫鹤:他觉得是你的意思。
诶诶诶楚长云立即道,我可没这样的意思。
你这么护着李永。桑昭与几乎是面对面而坐,他死了,你既不气愤,也不伤心。你护着他,是为了个好名声吗?
楚长云还没来得及出声,桑昭便继续道:你是利用了我吗?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你要谢谢我。
楚长云眼露震惊,桑昭已经起身,靠近卫鹤两步:我明天想要一辆马车,可以吗?
李永已死,桑昭离开已在卫鹤预料之中,虽然时间急了点,但卫鹤没说什么,点头答应:好,我让人给你准备。
得到肯定回答的桑昭到了谢,转身就走,直到她掀开帘子走出书房,楚长云也没来得及问出他想问的,他起身在卫鹤的桌案上轻点两下: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卫鹤点头:方才人在这里时,你又不问,为什么还要将人留在这里?
我那是没来得及问。楚长云反驳,我才和她说了几句话啊。
卫鹤微蹙着眉头看着他身上的血迹,转而又似笑非笑:来不及问正事,二公子倒是有闲心问什么打打杀杀。
他伸手将桌上方才并未引起桑昭注意的古籍扣上:放心吧,她下一个目标是谁,你有的是机会知晓。
楚长云微愣:什么意思?
卫鹤笑而不语。
桑昭带着裴如玠往回走,两人一前一后,慢吞吞地往回走,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遇上了大晚上独自一人在花园赏月的卫棠。
她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凉亭旁的路是桑昭的院子通往书房的必经之路,不过桑昭跟着子风去时,卫棠还并不在这里。
她仰着头观月,却又在瞥见桑昭二人的身影时走出来,立在路边,似乎是在等她过去。
瞧见卫棠的这一刻,桑昭才想起来,自她进入卫府,和这位正儿八经的卫氏女公子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阿昭姐姐。
卫棠朝她一笑,有些期待地望着她。
桑昭如她所愿抬脚偏了方向靠近她,裴如玠这次自觉留在原地,不欲打扰两人的谈话。
桑昭和卫棠并肩进了凉亭。
夜间风轻,带着丝丝燥热,桌上的灯火跳跃着,吸引了蚊虫围绕。
桑昭抬手将蚊虫挥开,挨着灯坐下。
卫棠惊奇地发现,那些蚊虫真的就不再靠近,被桑昭挥散于夜色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