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昭随着他们去了启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天子眉眼之间是掩藏不住的焦躁,手掌握拳又松开,松开又握拳。
立在殿下的张宣见此,微不可闻地低叹一声,俯首出声:卫侯远在云阳
不不不。
天子打断他,眉眼间的焦虑不减,她不是卫鹤的人。
临鄣王理解错他的意思:陛下若是要纳
不不不
天子以更显慌乱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临鄣王误会了,朕绝无此意。
临鄣王并不觉得他自己误会了,他目睹了皇帝见到桑昭时的失态,若非有意,他对桑昭的特殊从何而来?
但他最见不得对方身为皇帝却这么一副禁不住事的模样,皱眉就要劝谏时,门外传来内侍的通报,随着皇帝的应允声落下,侍卫先抱着苏良容的尸身进来。
张宣下意识后退半步。
紧随其后的是双眼充血,怒目切齿,双手和衣裳染血的苏全,悠哉游哉的楚长云,以及同样半身衣裙被血染红的桑昭。
临鄣王先是愤怒于看见了楚长云的身影,后瞧见桑昭那张沾着血的面庞和地上苏良容的尸体时,莫名噎了一下。
按照皇帝的性子,倒极有可能是真的对桑昭无意。
苏全一进殿,走在桑昭几人的前头,待侍卫放下苏良容后,在儿子尸身旁一跪,额头触地,悲愤出声:求陛下为臣做主!桑昭持刀进宫,谋害我儿性命!求陛下做主!
桑昭在打量启和殿里的人,除了天子和不认识的内侍,剩下的便是江清,张宣,以及对着楚长云喊了一声逆子的临鄣王。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勉强压下眉目间的焦躁,使面色勉强平和,不等楚长云行礼便出声:桑昭,你为何要杀明威将军?
桑昭面色看起来比更他平静:他自己把脖子撞上来的。
苏全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荒唐!无耻!信口胡说,分明是你心怀怨怼,记恨我儿!
如果你很清楚。桑昭侧眸斜睨他,那你说吧,我为什么杀他,为什么,心怀怨怼记恨他。
第50章 威胁离宫
是。
苏全恨声道,是我儿冒犯你在先,可你明明分毫未伤,为何却能对他下如此狠手?!
桑昭白净的面庞染了血,双手随意垂在两侧,笑意浅淡,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不久之前才结束了一条生命。
她只觉得苏全的话有些好笑。
不杀他,他杀我,怎么办?桑昭道,说话浅白直接,他想抱我,我不想让他抱,我不杀他,万一我因为不让他抱,生气杀了我怎么办?
怎么可能!苏全怒而跪直了身子,我儿平日里虽然荒唐了些,但他如何有胆敢在宫里杀人?
他的胆子,我又不知道是大是小。桑昭道,他那座春盎然赫赫有名,我害怕。
她转回视线,发现在场几人听见春盎然三个字,皆面色微变,更加严肃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知晓春盎然。苏全抓住她的话,你敢说你不是早有预谋,早就想对我儿下手?
桑昭没看他:你敢说你儿子不是自己撞上来的?
我如何不敢!苏全双拳紧握,当时可不止我一人在场,他们皆目睹了你行凶过程,他们都能证明!
桑昭斜睨他一眼:你们,一伙儿的,当然能证明。你还打了你儿子一拳头,你为什么要打你儿子?是怕他不死,没法找我麻烦吗?
苏全被她气得猛地起身,刚往她面前走了两步,江清连忙出声:苏将军,这可是御前!
苏全的步伐猛地一滞,重新面对皇帝跪下:陛下,此女谎话连篇,前言不搭后语,胡搅蛮缠,只为给自己脱罪,臣请陛下为我死去的孩儿做主,捉拿此女。
桑昭唇角微勾,荡开笑意,抬手随意抹了抹脸上的血:你儿子杀那么多人都没被捉,我现在,只杀他一个,捉我做什么?
大蔚的律法。桑昭轻声道,是官员杀人视而不见,还是平民该死